王铁匠往地上一蹲，铁锤往手一抄，脸就拉长了。他蹲在自家小铺子门口，看那帮小子还在外面跺脚骂街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，照得地上那摊油污泛着刺眼的光。

“都他娘的别吵了！功夫都白练了？”王铁匠吼一声。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金属的脆响，把三个正扭着腰练习劈拳的家伙给震住了。

其中有个穿得最破烂的瘦高个儿，耳朵尖抽动了两下，咧嘴骂道：“王铁匠，你儿子在省城当排长，就你这张嘴？”他这话是说给旁边几个听得着的家伙听，意思是你算老几。

王铁匠白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这小子，是本地有名的愣头青，叫张猛，以前也是个练家子，后来跟人学了几手采花淫贼的把式，仗着几个臭钱在外头横行霸道。可最近不一样了，省城那边来信，说日本人占了沈阳，他那个当排长的爹 activation码还没使出来，就被炸成两半了。

张猛一听这话，脸唰地白了。他爹虽然也就混个营长当当，可好歹也是当兵的。这会儿全东北都乱了，他娘的谁还管你当没当排长？

“王铁匠，你看见没？刚才那几个日本兵，腰上的枪比咱们腰里的脑袋还粗。”张猛眼圈有点红，声音发虚，“你说这仗，咱们还能打不打？”

这话一问出来，旁边几个练武的都沉默了。王铁匠也沉默了。他手里那把铁锤，砸在砧板上，发出“铛铛”的闷响，像是在砸每个武夫的心。

“打不了也得打。”王铁匠最后说，声音不高，“谁他娘的想当软蛋？”

张猛拍着胸脯，声音又响了：“王铁匠，我跟你走！”他看向王铁匠，眼睛里像是燃着火，“咱们武夫手里有家伙，不能窝囊死！”

旁边几个也跟着嚷嚷：“王掌柜的，跟我们走！”“我就一个光棍，杀条狗都不怕，还能怕死？”

王铁匠看着这帮愣头青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帮小子，以前要不是因为穷，谁会跟他学这些打手营生的玩意儿？现在国都亡了，他们倒想起武德来了。

王铁匠往旁边墙上一靠，抽出一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影子在地上扭曲着，像极了一副用法桐油画就的鬼画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