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再来碗馄饨，多加个蛋！”一个男人粗声大气地喊道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报纸。他叫王励，是个不起眼的杂货铺小老板，每天就是守着这家铺子，跟街坊邻居们打打下手，日子过得平淡得像碗白开水。

可今天，他坐不下去了。

报上印着两个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指尖发麻——“九一八”。

“日本人，他们真的敢来！”王励狠狠把报纸往桌上一扔，瓷碗都跟着跳了一下。“九一八，我念过的，历史书上都提过，离得远着呢！可现在……现在他们打到家门口了！”

旁边凑过来的老张叼着烟，眉头皱得像水田，“是啊，沈阳城里外乱成一锅粥。听说北大营那边火光冲天，枪声跟鞭炮似的，一夜之间就丢了城。”

王励拳头握得死死的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，“他妈的！咱中国人，不能就这么认怂！你听这枪声，跟杀猪似的，隔三差五就响一次。咱们不能干等着啊！”

老张嘬了口烟，眼神复杂，“话是这么说，可打不过啊。军队一撤，咱们老百姓夹在中间，第一个遭殃的咱就是出头鸟。”

“你这话说的！”王励拍着桌子，“咱们是软柿子？遇到事儿就缩脖子？我儿子明天就要去参军，我在家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回来，可现在……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！”

他声音低了下去，声音里带着后怕和一丝不甘，“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啊？以前吧，总觉得日子长着呢，可现在……日本人一来，好像连明天都不想让过了。”

“励哥，这碗馄饨该趁热吃啊，凉了馅就不好吃了。”跑堂的伙计喊道，提醒他现实。

王励这才回过神，拿起筷子，可手还是有些抖，“知道了，多加个蛋。”

他不是圣人，也不是英雄，他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。可看着报纸上那些逃难的队伍，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枪声，他心里憋得慌。

“老板，这报纸，还有那边的《晨报》，我给您留着。”临走时，王励对老张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。

“等着吧，有热闹看了。”老张冲他挤了挤眼。

王励没说话，只是攥了攥拳头，又慢慢松开。他知道，日子可能要变了。变好？还是变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