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彪啐了一口唾沫，抹在靴筒上，把那五十万两赏金重新说了一遍，像是嚼着什么难咽的下场菜。“五十万！老子的一条人命，值五十万两银子！”他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都快射到陆远脸上了，“少一根头发，多一刀伤，赏金减半！喂！你小子当是抢银行呢？说个头数，我的人头可金贵着呢！”

陆远没动，手指上的墨迹还没干透，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画好的舆图，画的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地形，标明了哪有水井，哪有陡坡，哪有可以藏人的破庙。他耳朵动了动，没接钱彪的茬，只是缓缓问：“敌军现在驻扎在哪儿？”

钱彪被噎了一下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他一个锦衣卫校尉，负责的可是皇帝的赏格，这陆远倒好，直接提了敌人主力的位置。这要是问出来，他钱彪就成了敌军的眼线了啊！不过，这陆远既然敢问他，肯定有他的道理。钱彪咽了口唾沫，压着火气道：“北镇军主力在青石堡，外围的小队……分布在附近五个村镇。”

“五个村镇？”陆远抬头，眯着眼睛，“他们这么分散，不会是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钱彪一拍大腿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：“就是！北镇军就这点毛病，太分散！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压缩咱们的活动范围？做梦！咱们的人，就像老鼠一样，钻进他们堆里，一个个啃！”

陆远嘴角动了动，没笑。他是个军人，最清楚军队里最大的弊病是什么。管得松，赏罚不明，一个统领多大地盘，手下有多少兵，到了关键时刻，根本派不上用场。青石堡是北镇军的主力，但周围五个村镇的小队，哪个敢真跟陆远他们硬碰硬？怕是还没开打，就先各自逃命了。

“钱校尉，”陆远突然开口，“你手下有多少人，全装在青石堡周围？”

钱彪一愣，随即明白了陆远的意思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哦，这小子，想得挺美啊！我手下就这二十个兄弟，可都是精兵强将，你要是敢来碰瓷……”

陆远打断他：“我只是问问。既然你们这么怕死，那这五十万两赏金，你们就自己留着吧。”
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把舆图往钱彪面前一甩：“图上这些地方，仔细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