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更天，冷风刮着营帐的破洞，沙子像撒盐似的钻进来。将军这边，三十多个残兵裹着破棉袄挤作一团，怀里揣着半块黑面馒头，就着马灯底下这点光，嚼得腮帮子都快抽筋了。"

老兵王大嗓门突然打了个嗝，咳嗽着骂："这破仗能打完吗？昨儿交火，连个响动都没听见，就剩咱们这十几条命了。"他抽了口旱烟，火星子噼啪蹦着，照得他褶子深的脸吓人。

"别嚷嚷。"将军钱铁背往火盆里添了块炭，灰头土脸地盯着墙角摊开的地图。图是边关老兵胡一刀连夜传回来的，墨迹都晕开了，好歹标明了敌军新设的卡点。钱将军卷着袖子，用裁纸刀在图上划了三条虚线，每条线都刚好能绕过最浅的壕沟。

"就按这个计划。"他突然抓起旁边半块冷饼，掰成八瓣分给每个人，"明儿天亮前，能跑的都往北山方向撒。我带着王大他们断后。"老兵王瞪眼："您老别去！咱剩这么几号人，您要是..."

"往自己肚子里咽！"钱将军吼得烟锅都跳了，"敌军不宵禁吗？咱们摸黑溜出去，他们发现都得掐脖子！倒是你，带着伤员先走，山里好藏身。"他掀开被子，露出淤青的肋下绑着的伤药，"这玩意儿是我老婆给的，比朝廷发的蜜枣强。"

天蒙蒙亮时，fcntl敌军巡逻的马蹄声就在两里外响起。钱将军压着残兵猫在坟包后，看着敌军小队慢悠悠晃过去。老兵刘瘸腿突然发起抖："将军...咱们不是要跑...？"

钱将军抄起身边柴刀，剁碎半袋炒米："跑？老子现在砍最硬的地方！"他捡起块石头砸断附近枯树，"敌军盯着呢，走漏风声全得死！竖起耳朵！"果然，巡逻队经过时，有个兵突然往这边瞥了眼，但马上又被同伴劝住。

第三天夜里更惨，暴雨把土路冲成烂泥，骑兵冲过来连人带马陷了进去。钱将军憋着笑，却见王大突然跪下了："将军，我实在...往哪儿挪都疼..."老兵突然在地上滚出个东西——敌军掉队丢的号角。

"留着这个。"钱将军一把拽他起来，抄起号角往外冲。敌军发现后射来乱箭，他让所有人趴着爬，自己却反手投出刺刀，把追兵的坐骑捅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