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，浓得化不开。冷风在山庄残垣断壁间转悠，卷着几片枯叶，呜呜地叫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林枫就站在那棵烧了半截的旗杆旁边，风吹得他白衣猎猎，眼神却死死盯着远方月光照不到的角落。

“痛快吗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林枫猛地转头，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半截断剑。是冷夜，当年追杀他的死士之一。

“你找死？”林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怎么，你们主子觉得杀了我，就可以高枕无忧了？”

冷夜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林枫，你如今这副样子，也配提当年剑圣的名号？我主人说了，念在你以前也算条汉子，本可以留你一条狗命的。可惜啊，你太不识抬举！”

林枫盯着他，眼神像要喷火：“说！你们主子究竟是谁？当年烧我满门，屠我族人，这个仇，我迟早要报！”

冷夜摇摇头：“你死了这条心吧。你如今这点修为，就算有当年半点气息，人家照样碾死你。你那点执念，连给人家提鞋都不够。”

“放屁！”林枫怒吼，“当年要不是你们人多势众，我连你们主子一根头发都摸不到！”

冷夜突然笑了：“哦？你还敢提当年？那你知道我为啥要死死咬住你不放吗？就为了让你亲眼看看，曾经叱咤风云的剑圣，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！”

林枫心头一震，随即冷笑：“你找虐是不是？我告诉你，想杀我，你找错人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林枫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。冷夜只觉眼前一花，胸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，闷哼一声摔在地上。等他爬起来，对上林枫的目光时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
林枫手里捏着半截断剑，剑尖还滴着血，正是他自己的。冷夜这才发现，林枫全身都在微微颤抖，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冷夜彻底懵了。

林枫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嘶哑：“我……我修炼不了了……”

冷夜愣住了：“什么？你骗我的？”

林枫惨然一笑：“我骗你干什么？当年我大意了，以为修为到了顶点就万无一失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遭了天谴。如今这副样子，别说报仇，走个山路都费劲。”

冷夜看着他那副孱弱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