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爹这三天不撒泡尿，不得劲儿啊。不是说他爹有什么大号的习惯，是说那股子飘在屋里不着痕迹的烦躁味儿，像陈年老醋，越闻越不是滋味儿。老王把生意上的事儿暂时撂下，揣着两根快烂掉的黄瓜，就冲着他那四合院的老破小家走去了。

院儿门口，一帮半大小子蹲在墙根下看蚂蚁搬家，见老王晃悠进来，立马扔了手里的砖头，上前来拍胸脯：“王哥，今儿个不干那活儿了吧？”

老王皱皱眉，没好气地：“咋了？我这儿忙着呢，少搁弄我。”

一个瘦高个嬉皮笑脸：“王哥，跟你说个事儿。前儿个李婶子家那傻小子，捡到个金表，拿金器当破烂卖了，换了两毛钱买了冰棍吃了，你说逗不逗？”

“操！”老王心里那股烦躁更甚了，“他爹呢？怎么不抽那小子？”

“他爹抽？他爹正上火呢！”另一个猴子精搭腔，“就为那金表，跟他老婆差点动了手。他老婆说，咋能教孩子这样，他爹就骂他老婆瞎操心，疼儿子呢！嘿，谁懂啊？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心里乐得不行，又觉得心里更堵得慌。这帮兔崽子，就知道没事找事。走进自家那间没窗户的小屋，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。他爹还飘在那儿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下面是条打了几个补丁的蓝布裤子，脸对着墙，也不知道是在嘀咕还是在喘气。

老王擦擦汗，把黄瓜往桌上一放，那黄澄澄的，看着就新鲜。他爹闻到味儿，扭过头来，眼神浑浊，嘴巴动了动，像是有话想说，但没说出口。

“爸，我买了俩黄瓜，”老王把黄瓜掰开，递过去一根，“凉快凉快。”

他爹没接，又扭回头去了。老王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老东西，越来越懒了。他自个儿找了个破板凳坐下，啃起了黄瓜。黄瓜挺甜，但嚼着就没那味儿了。

正啃着呢，院门又开了，他娘挎着菜篮子回来了。他娘看到老王，先是一愣，估计是没想到他回来这么早。老王对他娘使了个眼色，指了指飘着的他爹。

他娘“哦”了一声，走到他爹面前，ี่轻声细语地：“你飘着呢，地上凉，下来吧。”

他爹没动，和他娘争执起来：“我飘着舒坦，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