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王富贵蹲在县城边缘那堆满废品的垃圾场上,周围是些烂棉花、坏鞋底,还有不少拆迁剩下的砖头瓦块。他眯着眼,从一堆看不清模样的旧物里扒拉出个硬邦邦的东西,掏出废品站的老式计算器一按,心里顿时美滋滋。
“嘿,今儿运气不错。”他嘿嘿一笑,把那块巴掌大的不锈钢片放在挎篮里。这玩意儿可能是谁家淘汰的旧零件,但拆了卖废铁能换六块钱。六块钱在九零年,够他喝五斤二锅头。
旁边几个大爷正骂骂咧咧地翻找着电线废料。有个肥硕的汉子叼着烟卷,瞥了王富贵一眼,“小王啊,你这天天蹲这儿,有啥门道?”
王富贵心里直翻白眼,面上却陪着笑:“没门道,就是找点零花钱花花。老哥您是干啥的?”
“我?我开运输公司的,叫李建国。”汉子吐了口烟,“要我说啊,别在这儿费劲了,去镇上摆摊卖点小吃来钱更快。”
王富贵没接话,继续埋头翻。他捡垃圾三年了,靠的就是这点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气。别人觉得他丢人,他倒好,眼不见为净,反正这破玩意儿也能当饭吃。
天擦黑了,夕阳把垃圾场染成一片铁锈红。王富贵收摊时,挎篮里装着半麻袋旧收音机零件、几段铜丝,还有那块不锈钢片。他骑着二手自行车往回走,路过镇口的小卖部,老板娘笑着招呼他:“小王,来瓶冰峰啊?”
王富贵停下自行车,掏出皱巴巴的零钱:“老师傅,冰峰给我来两瓶。”
老板娘麻利地递给他两瓶冰峰可乐,晃了晃:“今天生意不错啊,满载而归?”
“还行吧,”王富贵咧嘴一笑,“今儿捡了个好东西,卖给废品站能换二十块。”
老板娘瞪大眼睛:“两毛?你小子运气真好!我老头子在这摆摊三十年,都没捡到过值钱的玩意儿。”
王富贵嘿嘿一笑没多解释。他清楚这二十块意味着什么——足够他下个月交房租,还能给老家母亲寄点钱。九十年代初期,下岗潮刚开始涌过来,他爹在厂里干了一辈子,最后还是吃了闭门羹。
自行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,王富贵哼着小曲。路过税务局门口,正赶上人排队交公款。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些穿干部服的中年人,个个愁眉苦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