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苏晚又应了一声，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，眼睛没看陆尽川，盯着地板上一块有点脏的瓷砖纹路。

这栋写字楼大得像迷宫，结婚宴都定在这儿办，水晶灯蒙着灰，照出来人影都虚乎乎的。宾客们穿着各色礼服，端着香槟杯，嗡嗡嗡地聊着天，像群工蚁。

陆尽川转过身，手里还拿着个黑色礼盒。西装领口微微敞开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眼神往下扫了扫，大概没瞧见人，“我订了晚宴的包间，给你发短信了。”

苏晚把手指塞进头发里挠了挠，头发有点痒，“没看手机。”

陆尽川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“在忙？”

“嗯。”苏晚把脸转向他，这次亮了亮眼睛。玻璃杯里的威士忌快见底了，她伸手想够，上面太高，够不着。陆尽川没动，手指插在西装裤口袋里，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事。

“够不着。”苏晚小声说，声音像蚊子哼哼。

陆尽川这才慢吞吞抬起手，把玻璃杯端起来，递到她嘴边。指尖碰到她嘴唇，苏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他又收回来，手指悬在半空，像是没地方放。

“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？”后来，他们坐下来吃饭的时候，陆尽川突然问。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冷，但依旧没什么温度，仿佛不是问苏晚，是问空气。

苏晚搅了搅面前那碗已经凉掉的汤，勺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响。“我说不出来。”她放下勺子，“可能是你在忙，我在闹，谁也迁就不了谁吧。”

陆尽川抿了口红酒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他夹起一块忌廉蛋糕，放在苏晚面前的小盘子里，“你爱吃这个。”

苏晚看着蛋糕没动，“谢谢，我不吃了。”

“吃点东西吧，不然会胃疼。”陆尽川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，“我们在一起五年，不是说断就断的。”

“可我们已经断了。”苏晚盯着那块蛋糕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没力气，“陆总，你看你，跟我谈恋爱的时候，也是这么三层过滤三层检查的。甲方爸爸是你，乙方是我，中间的服务商是你公司的律师团队和公关部。我们谈恋爱，跟签合同似的，条款条款，每一条都抠得明明白白。”

陆尽川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紧了，“你这是在讽刺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