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愣了一下，才把目光从周姐身后的顾客身上移开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柜台另一边的操作台。刚冲好的拿铁果然散发着诱人的焦糖香气，细密的奶泡像一层轻盈的云朵，堆叠在深褐色的液面上。周姐弯腰，把杯子递过来，指尖在杯沿顿了顿，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
“消食的。”她声音很轻，轻轻推到陈默面前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，“你胃不好，少喝冰的。”

陈默接过杯子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掌心。他低头看了看，是卡布奇诺，比他点的美式浓稠多了，难怪周姐会这么说。他没接话，只是轻轻啜了一口。咖啡的微苦先入喉，紧接着是浓郁的奶香，温热的感觉像是熨帖了胃里某个地方，暖意慢慢散开。

“又一个人？”周姐看着他没有说话，又自顾自地开口，“每次都这样，一杯咖啡能坐一下午。”

陈默这才抬眼看她，周姐正拿着擦拭布随意地擦拭着咖啡机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过来。那眼神，有点像以前，又有点不一样了。

“是啊，”陈默把杯子轻轻搁在旁边的椅背上，语气很平淡，“我没办法经常来，也坐不住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补充道，“以前不一样。”

“以前不一样？”周姐的动作停了下来，擦拭布悬在半空中。她的目光追随着陈默，带着一丝探寻，“什么时候？”
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窗外的阳光正好，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，在咖啡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，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，属于过去的味道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他刚来这家咖啡馆的时候，也是坐在这里，对着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。那时候的周姐，总是低头忙活，偶尔抬头，目光清冷得像 productivity 和萃冰。

时间过得好快，快到有些人一走，就再也没回来；有些人一离开，就再也回不去。陈默想起方薇，想起他们曾经也坐在这里，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。那时候的方薇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。而他自己，像她身边最不起眼的小行星，围着她的光芒打转，以为那就是全世界。

“什么时候就不一样了，”陈默自嘲地笑了笑，嘴角牵起的弧度很浅，“大概是，缘分断了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