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接过杯子，指尖擦过杯壁，有点温热。他没多说话，转身往外走。刚走到门口，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。

“等等。”

陈默回头，看见周姐站在柜台后面，手里还拿着另一杯刚做好的咖啡。她朝他扬了扬下巴，示意他过去。

“新出的拿铁，试试？”周姐的声音挺柔和，像店里那台老旧的咖啡机，总有些吱吱呀呀的杂音，但烘出来的咖啡却不赖。

陈默愣了一下，想起上次周姐也是这么说的，那次他没要。今天...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
周姐麻利地给他做了杯拿铁，厚厚的奶泡上撒着一层焦糖，颜色挺漂亮。她把杯子推到他面前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上次没吃完的，这次记得带走。”

“好。”陈默应着，低头喝了一口。咖啡刚入口，温温的，带着奶的甜腻，后尾是咖啡的微苦。不像他平时喝的速溶，劲爆得很，一杯下肚直接顶到脑门。这种慢悠悠的滋味，倒是让他觉得有点安心。

他站在吧台边，看着周姐忙碌。店里又进来两个客人，都是年轻人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周姐应付着，偶尔露出笑容，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，像塑料贴纸似的。陈默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别扭。

“还需要什么？”周姐听见他声音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陈默把杯子塞进挎包，转身准备走。

“等等，”周姐又叫住他，“零钱。”

陈默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。周姐数了数，退了他几毛，塞到他手心里。

“下次见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陈默应着，推门出去。

玻璃门上映出他的影子，拉得长长的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周姐正低头收拾台面，发梢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，她抬手拂了一下，动作有点迟缓。

陈默叹了口气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明明只是来喝杯咖啡，结果站了那么久。

他走出“拾叁号”，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。街边的行人步履匆匆，车辆鸣笛声此起彼伏。陈默慢吞吞地往前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其实他一直想和周姐好好道个别，毕竟...“拾叁号”对他来说，意义不太一样。但话到嘴边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是说“谢谢”？还是说“再见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