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搅动着杯里的咖啡，浓郁的苦涩在舌尖化开，像极了这几年的生活。写字楼里车水马龙，每个人步履匆匆，表情却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。她抬眼扫过落地窗外，霓虹闪烁，车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却兜不住人心的荒芜。

就在这时，手腕上的老式指针指向六点十五分，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退出外卖软件的手顿住了。信息提示音响了三下，她几乎是弹性的坐直了身体，指尖在键上悬了半天，最后还是点开了「已读」。对话框那头，林浩然的名字亮得刺眼。

“今晚……有空吗？” 他以前从不会这么直接，以前发消息总是拐弯抹角的，像条打结的蟒蛇。可现在，字字句句都透着小心翼翼，生怕烫着。林薇盯着屏幕发了十秒钟，然后突然笑出了声，咖啡洒出来沾湿了袖口，黏腻的感觉让她抬手蹭了蹭。

大学时林浩然是校篮球队的主力，总是穿着号码七的球衣，跑动起来像一阵风。她总坐在看台最角落，假装看比赛，实则演着一出偷瞄的独角戏。那时候她会偷偷把课桌抽屉里的小零食分给他，而他总是一边嚼着薯片，一边用眼角余光看她。毕业前夕，他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约她，递来一盒草莓，红瓤的黑籽，像他眼睛里藏的戏。

“林薇，”他声音压着嗓子，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，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我送你的草莓，越来越快熟了？”

她脸烧得慌，把草莓扔回给他：“你毛病！” 后来听说他被外派国外了，临走前还托人带了她一箱奶糖，包装盒压扁，糖纸都粘在了一起。她把糖用夹子夹出来，吃了两周才吃完。

“有空，”她回消息，没加标点，发完就后悔了，像嗑了药一样在屏幕前坐立不安。 晚上九点十七分，林薇提前两小时打卡下班。楼道灯昏暗，她踢到垃圾桶的金属盖子，哐当一声。电梯里挤满了加班的背影，所有人都在低头刷手机，像一群群被圈养的困兽。她推着通勤包的手僵在半空，那是他公司所在的那栋楼。

电梯门开在十七层，门一打开，他就站在那边，斜挎着电脑包，手里还提着个纸袋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