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晃着输液瓶，看着针口渗出的血迹，这两天腿脚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。医生说她风心病，小病拖大，得赶紧治。可她摸摸银行卡余额，心里直发毛。

"妈，您这钱哪来的？又去跳广场舞换的？"儿子王建国叼着烟，头也不抬地回信息。她手机屏幕上还躺着儿媳妇林美玲的未读消息："老头子又躺平了，水电费我交，你管管他！"

电话接通时，儿媳妇在背景音里传来摔碗的声音："王翠花！我问你，你那五万块钱真给了老赵修锁铺？我闺蜜家装修都找你要八万呢！"

王翠花降压药差点呛气管子里。五万块是她在老家菜市场盘下张阿婆临终托付的修锁铺，现在正攒着本钱开连锁。这要被儿媳妇知道了，指不定又编排什么"妈是败家老太"。

住院那天，孙子王小亮把班主任发来的成绩单摔在她脸上。一百三十五分的数学卷子，红叉划了半张。王翠花捡起来细看，发现这孩子把所有应用题都改成了"我的手机为什么充不进电"。小姑娘眼睛一红，把书包甩在走廊垃圾桶。

"您看啊妈，这孩子改卷子比您做数学题还认真。"王建国凑过来，手机刚开了个"抖音带货"的页面。"现在直播带货年入千万的姑娘多的是，您教我两招？"

王翠花把儿子踹到轮椅上，自己拖着肿腿去菜市场。张阿婆的铺子还开着，门口贴着"上门修锁免押金"的告示。几个顾客围着修鞋摊闲聊："听说你家要开锁城了？"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敢接话。

回家的公交车经过老小区，她看见退休同事们在跳广场舞。五十七岁的李阿姨正举着手机录视频，镜头扫过她崭新的红色连衣裙："谁说大妈不能做主播？我直播带货卖红糖糕，单日赚了三百五！"

王翠花后背突然一凉。手机震动了下，儿子又发来消息："妈，您那修锁铺的钥匙丢哪儿了？"她盯着提示框发呆，想起刚交的房租，想起孙子被退学的威胁，还有血压表上跳动的数字。

"嘿！前面有摇号现场！"公交司机吼了嗓子。一队举小黄旗的年轻人正排着队，王翠花凑过去才明白是社区搞的"易地搬迁摇号"。领队小姑娘笑着递她一瓶矿泉水："阿姨您也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