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还在哗哗地流着，许一诺却一点洗头的意思都没有。她就那么瘫在浴缸里，盯着天花板的霉斑发呆。昨晚那几张红票子在她手里放了一晚上，硬得硌手，也暖和得硌手。

李俊锋是偷偷摸摸给的，就塞在她床头柜里，压在枕头底下。等她早上起来，自己摸索着拿出，手指头尖尖的，还带着刚撕开的票子的棱角。他那个动作，许一诺没看清，但肯定是趁她不注意，门没关严，或者干脆就是趁她睡着的时候。

许一诺心里头亮堂着呢。李俊锋这小子，外头看着挺硬气，行事倒也谨慎。没想到私下里还能干出这种偷偷摸摸塞钱的事。他图啥？

许一诺甩甩头，把这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钱是钱，人是人。她许一诺，就是图他钱，这事儿谁心里都明镜似的。可婚是结了，日子总得过下去吧？李俊锋那张脸，冷得跟块冰似的，要是再跟她较劲，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。

热水把她的头发烫得有些发麻。许一诺站起身，哗啦一下重新打开水龙头，用冷水冲了冲头发。冰凉的刺激让她精神了点。

她匆匆擦干身体，裹上浴巾，头发还滴着水。李俊锋正坐在客厅看电视。许一诺踩着小地毯走过去，准备回卧室。

“嗯。”李俊锋应了一声，头也没抬，电视声音还响着。

许一诺心里有点别扭。她昨天不是在厨房偷偷把那套小户型房子塞给他了吗？那可是实打实的房子啊。 Red Packet 里那几张红票子，跟这能比吗？一个能住，一个只能买点东西。许一诺越想越觉得没劲。

“我饿了。”她开口说，声音尽量放缓和了点。

“随便吃点吧。”李俊锋还是没抬头，“冰箱里有西红柿，洗洗生吃。”

“哦。”许一诺应了一声，转身回厨房。她打开冰箱，果然看到两三个红彤彤的西红柿。她拿起一个，在案板上磕磕绊绊地拍了两下，磕了一手印。西红柿的汁水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，黏糊糊的。

许一诺没在意，心不在焉地切着西红柿。心里还在琢磨李俊锋那点事儿。他偷偷给她塞钱，是不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？还是觉得她太苦了，想补贴点？许一诺觉得后一种可能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