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银行APP弹出一条提醒，卡里余额不足，提醒一次扣除十块钱的手续费。阿哲盯着那刺眼的红色数字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摸出皱巴巴的银行卡，翻来覆去看，看来看去还是那几张毛爷爷，凑不出两百块交话费。

“操，”他骂了一句，把卡塞回兜里，“明天再说。”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，这话他张嘴说了多少次，可每次都是明天。明天太阳照常升起，而他还得像根电杆似的杵在这里。

转过身，迎面撞上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妈，手里的西红柿差点掉地上。“哎呦，小伙子走路看着点儿。”大妈反应快，接住菜篮子，两人都笑了。

阿哲也笑了，笑得有点假。“嗯嗯，阿姨您慢走。”说完立刻加快脚步，心里嘀咕：“妈的，走路都撞人，我这人看着是欠揍。”

手里攥着传单，他漫无目的地晃荡。促销员那边传来了扯着嗓子喊“最后十分钟，买一送一”的声音，几个穿着白背心和红马甲的小伙子，把个气垫床吹得鼓鼓的，眼看着就要送给旁边那个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。

阿哲停下脚步，离得远，看着那气垫床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他想起上个月搬新家，搬家公司那帮小子差点把他的电脑给弄坏了，最后花了三千块才修好。要是有个这样的气垫床放在门口，缓冲一下，兴许能省点事。

“搞活动呢？”他走上前，手里举起传单，“送气垫床？”

促销员眼睛一亮，赶紧凑过来：“对对对，女士优先，买五千块以上，送进口气垫床一张！”

阿哲嘴角抽了抽，五千？他勒紧裤腰带半年也攒不下来。但还是不死心，指着旁边那已经被围观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的气垫床：“就那个？”

“对啊！新到的进口货，睡上去跟软云似的！”促销员使劲往他怀里塞传单，“大哥您随便看看，不买也行，先加个微信，以后有活动再通知您。”

阿哲没接，径直走过去，蹲下身对着那气垫床看。那床确实挺大挺软，包装盒子崭新，一看就是没动过。但他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了的穷逼，真要了也用不着。

正看得入神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：“小伙子，需要帮忙吧？”

阿哲回头，是刚才那个大妈，她手里还提着菜篮子，人却站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