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敲门。

阿哲懒得动，耳机里循环着歌，外头的世界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这破房子是典型的市井里弄，一室一厅，客厅兼厨房，面积小得可怜，狭窄的过道堆着杂物，一进门差点被鞋架绊倒。

“小哲，我回来了！”老婆的声音在门口飘进来。

阿哲哼了一声，没回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屏幕上的代码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他是个程序员，工作讲究效率，老板欣赏他的“结果”，至于过程是熬了几个通宵，那是他自己扛着。

门开了，老婆林薇提着菜篮子进来。她穿着白色T恤，牛仔裤，二十出头，脸上还带着刚下班后的疲惫。这些天，她瘦了点，眼角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
“又加班？”林薇放下菜篮子，走到他身后，双手环住他的腰。

阿哲转过身，搂住她，在她耳边吹了口气：“没办法，这项目赶着要。”他捏了捏她的脸，把人拉近一点，“对了，周末买张电影票，老地方见。”

“好啊。”林薇笑着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今天买了条鱼，晚上给你做酸菜鱼。”

“行，就这个。”阿哲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从钱包里掏出手机，“我这边还有点事，先走一步。”

“去吧，别太晚。”林薇打开冰箱，开始收拾菜。

阿哲换鞋，林薇递给他拖鞋。他走出去，楼道里昏暗，只有走廊灯发出微弱的光。走到楼道口，他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林薇站在客厅门口，手里拿着抹布，正对着镜头比划着什么。她不知道，阿哲刚才已经把她的样子录下来了。他习惯性地把手机揣进口袋，转身混进涌出单元门的人流里。

晚上九点，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阿哲被挤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中间，有人掏出耳机，有人对着手机大声说话，有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，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难闻起来。

阿哲闭上眼，靠在车门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白天被老板骂的事情还在脑子里回放，老板那张阴阳怪气的脸，唾沫横飞的样子，让他一阵烦躁。他想不通，自己明明按时完成任务，为什么还要受到这种对待。或许，在这个圈子里，沉默就是金吧。

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，林薇塞进他包里的热豆浆，想起她每天晚上给他准备的夜宵，心里突然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