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林二狗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的钱家那块破布被冻得硬邦邦的。他娘应该是熬不过今晚了，那几个钱家小子刚才凶悍得很，又是打又是踢，他那娘被打得跟摊烂泥似的。林二狗心里骂咧咧的，骂钱家那帮兔崽子没人性，骂自己没用，连老婆都护不住。

他娘临走前，眼皮直打架，手里紧紧攥着他娘的宝贝——一块碎布，上面绣着个隐约的“林”字。林二狗攥着布，心里发狠：“我日你先人，钱家那帮杂碎，你们给我等着！”他娘是老实人，一辈子勤勤恳恳，就指望这点布头传宗接代，结果呢？钱家那帮天杀的，硬生生把老林家给抄了。

林二狗咬着牙，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苦竹镇走去。天色擦黑时，终于看见镇子那点灯火，像黑夜里撒的碎金子。镇子不大，就那么几条歪歪扭扭的街，两三家酒馆，一家客栈。林二狗累得连路都走不稳，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喝碗热水，想想下一步咋办。

他搓了搓冻僵的手，推开了那家看起来顺眼点的客栈。“掌柜的，有地方住吗？”林二狗声音沙哑。掌柜的抬眼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数着账本，“有！不过得十两银子。”

林二狗心里一咯噔。他身上就那点钱，还剩不到八两，哪够十两？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来，往桌上那么一放。“就这了。”掌柜的拿起银子掂了掂，眼睛一亮，麻利地麻利地麻利地找了个空铺子。“喏，这边，打水去，自己洗漱。”

林二狗点点头，心里骂骂咧咧。妈的，差点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。他走进铺子，一股马尿味儿扑面而来，四张硬板床歪歪扭扭地摆着，地上铺着层薄薄的稻草，看着就硌屁股。林二狗随便找了张空铺子，把行李往床上一扔，就着墙上那盏油灯，开始喝水。

热水下肚，林二狗感觉舒服多了。他想起娘临死前的话：“二狗，记住，人穷志不能穷，活着就得使劲儿活……”他娘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啥也不懂，就这一句话让他记到现在。

想了想，林二狗从怀里掏出那块破布，仔细看了看。布已经破得不成样子，但那颗“林”字还是隐约可见。林二狗把它贴身放好，心里暗暗发誓：“钱家那帮杂碎，我林二狗跟你拼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