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二狗娘的哭声越来越小，最后缩成几声抽噎，像生锈的镣铐卡在喉咙里。这镇子早先叫龙脊镇，后来官府改了名，叫“苦竹镇”，听着就憋屈。林二狗揣着手，脚趾头冻得跟裹着冰碴子似的，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。钱家的人来了。

钱家管家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，脸盘子跟刚出锅的烙饼似的，泛着油光。他身后跟着一帮如狼似虎的家丁，个个手持棍棒，杀气腾腾。林二狗娘被几个婆子架着，脸色惨白，眼神空洞。钱管家走到林二狗面前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小子，你娘欠了我们钱家三万两银子，现在人没了吗？赶紧还钱！”

林二狗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三块银元宝，沉甸甸的，是他攒了半年的血汗钱。他娘的哭声越来越小，最后缩成几声抽噎，像生锈的镣铐卡在喉咙里。钱管家瞥了一眼银元宝，嘴角一撇：“小子，就这点钱？你娘可是欠了我们钱家三万两银子，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？”

林二狗挺直了腰板，梗着脖子说：“钱是少了点，但我愿意还！我能赚，我能攒！我一天一个块，一月就三十块，一年三百块！三年后，我就还清了！”

钱管家哈哈大笑：“小子，你这是在跟钱家作对呢！你娘已经死了，你还想干什么？”

林二狗冷冷地说：“我娘活着的时候是钱家的人，死了也不能让钱家好过！我娘欠了钱家银子，我就替她还！我不怕你！”

钱管家脸色一沉，手一挥，家丁们就冲了上来。林二狗挥舞着那把破铁剑，挡在了他们面前。他虽然只有十六岁，但身手还算敏捷。他一边抵挡着家丁的攻击，一边大声喊道：“钱家，你们仗势欺人，我林二狗也不是好惹的！”

钱管家见林二狗居然敢反抗，气得脸色发青。他挥了挥手，家丁们停下了攻击，转而将他团团围住。林二狗冷冷地盯着钱管家，说：“钱管家，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，我就跟你拼了！”

钱管家冷笑一声，说：“小子，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，敢跟我斗？来人，给我打断他的腿！”

林二狗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他咬了咬牙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挥动铁剑砍向一个家丁的腿。那家丁没料到林二狗这么拼命，被铁剑砍中了腿，疼得抱着腿在地上打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