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泼在镇子的屋顶上。林二狗缩在街角，揣着手，冻得脚趾都快没了知觉。他娘死死搂着他，哭得声嘶力竭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秋风里筛糠。

“二狗……二狗……你以后……”他娘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怕惊了天上那轮冷月。林二狗摇摇头，小声问：“娘，我们现在去哪儿？”

“去……去你大伯家。”他娘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，眼泪糊了一脸，看不清妆。林二狗点点头，没敢再多问。他爹是镇上有名的铁匠，可眼下，他爹就是块砧板，上面躺着的是几把寒光闪闪的刀。

黑衣人走得很快，像一群过路的野狗。他们根本没正眼看林二狗母子，只是粗暴地拖着林二狗他爹，地上留下几道新鲜的血痕。林二狗盯着那血痕，小脑袋里嗡嗡作响，他第一次觉得，自己的世界突然塌了一半。

到了他大伯家，开门的是他大伯，脸色跟纸一样白。一进来，林二狗和他娘就扑过去，哭成一团。“二叔！二叔！”他娘喊得撕心裂肺。大伯一把扶住他娘，嗓子里像是堵着块石头，始终说不出话。

林二狗偷偷瞄了一眼二叔的脸，那上面有两条明显的指印，像两条扭曲的蜈蚣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二叔平时最是稳重，跟个闷葫芦似的，现在被人这么一折腾，怕是彻底懵了。

“二狗，”二叔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“你……你爹他……”

“他被人带走了！”林二狗抢着说，眼睛红红的，“那几个黑衣人，拿着刀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二叔打断他，狠狠拍了自己大腿一下，“他们……他们是冲我来的。”

林二狗一愣：“冲你？”

二叔点点头，眼神黯淡：“昨儿个，我在城里见了个人，说……说我手里有消息。那帮兔崽子，以为我手里有他们的底。”

林二狗他娘尖叫起来：“那怎么办？二狗他爹呢？”

二叔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，塞到林二狗手里：“二狗，你拿着。这是你爹给你娘的，他说……他说，万一有意外，你就拿着这个，去城东的‘镇远镖局’，找程镖头。告诉他，玉佩上刻着字，寻‘云中鹤’孙大侠。”

林二狗握紧了玉佩，那玉佩入手冰凉，比二叔的脸色还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