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绵绵，今年十七，是个靠档案说话的留守儿童。我妈走的那天，我连句再见都没捞着，就被塞进民政局的系统里晃荡。今天，又到了一片混乱的交接。

民政局那个阿姨倒是温柔，一脸心疼地拍拍我肩膀：“阿绵，别怕，这次是个好人家。姓沈，是退休教授。”

我没吭声，能有什么好人家，无非是找个地方落脚，等下一个轮回。阿姨又说：“沈教授年纪大了，可能有点啰嗦，但心肠软，你乖乖的，阿姨下次来看你。”

“哦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清楚得很，这种好事，能轮到我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。

车子在巷口停下时，我一眼就瞅见了那个房子。灰扑扑的矮墙，门牌褪了漆，旁边还蹲着只瘦骨嶙峋的猫。这环境，啧，跟我以前遇见的那些家比起来，连个边儿都沾不上。

“到地方了。”阿姨的声音从后座传来，带着点自得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拖着行李箱，跟着她往前挪。没等我抬手敲门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就开了，露出一张皱纹堆叠的脸。男人约有六十出头，戴副黑框眼镜，头发花白，上穿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下身是条磨脚后跟的卡其布裤子。手里还提着个搪瓷缸子，估计是刚打完水回来。

“沈先生，这是林阿绵，您……”阿姨话没说完，沈教授的眼神就直勾勾地钉在我行李箱上了。

“你就是阿绵？”他声音有点尖，像铜钱刮过玻璃，“箱子怎么拖的？路面不平会硌坏的，拎着走，路上轻便。”

我愣住了，阿姨也愣住了，估计是头回见人上来就训新监护人的。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我拎不动，但看人家那架势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拎不动是吧？”沈教授又道，也不等我回答，“那就放地上，我帮你。我跟你说，东西能少拿就少拿，加多一个东西，就多一份重量，人生在世，轻装才好走。”

然后他真就伸手，把我的行李箱给拎起来了，放在门厅里，动作熟稔得像每天都要做这活儿。

阿姨干笑着：“沈教授，您这孩子……”

“快进来吧阿绵，我烧了水，一个小时前开的，刚晾好。”

我们俩进门，阿姨跟我使了个眼色，低声说：“这边条件一般，你跟沈教授好好说，他这个人，看着严厉，心肠不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