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霓虹灯下，段雪踩着细碎的瓦砾走，脚下是那种藏在老旧楼房间的窄巷子。刚从一场无聊的社团晚会上出来，领导们扯着嗓子讲些无关痛痒的屁话，底下的人心不在焉，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段雪觉得浑身发腻，憋着一股火大。

手机放在口袋里震动，是那个许久没联系的远房表哥。他倒是没问什么，就一句，“有空聊聊？”

段雪能感觉到那头可能带着意思，但懒得理。他拐进巷子深处，墙角堆着些废旧的砖块和破麻袋。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，大概是下午在街边买的廉价炸鸡。油渍浸透了包装纸，散发出廉价又熟悉的香气。

“操。”段雪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炸鸡拎到嘴边咬了一口。外皮炸得焦脆，里面的肉却有点软，酱料也是廉价的番茄味。他皱着眉嚼了两口，心里像堵着什么东西。

这城市，真是越来越没劲了。高楼拔地而起，车水马龙，每个人都像陀螺一样转，脸上挂着千篇一律的笑。可这种感觉……太假了。像被浓雾蒙住眼睛，看不清什么。

他想起前一世。那时候他也是这么走在这条巷子，只是手里可能多了把水果刀，或者刚从哪个小混混手里抢回来烟。那时候……挺带劲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条短信，发来的时间只有几分钟前。“雪儿，飞机场见。我带女朋友来了，别迟到。”

段雪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。飞机场？带女朋友？这表哥，以前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，总爱显摆。这次的“女朋友”，十有八九是临时找来的。他毫不犹豫地关机，把塑料袋里的炸鸡吃得干干净净，甚至连油渍都舔了两下。

巷口亮起路灯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抬头望了望对面居民楼的窗户，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，一家家亮着，像一颗颗沉默的星星。段雪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大概是表哥又发来信息。段雪没去看，转身离开巷子。巷门在他身后关上，阻挡了外面街道的喧嚣和霓虹。

他步伐加快，拐上主干道。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路过街角的小卖部，老板娘认得他，喊了一声，“小雪，又来买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