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，这是您的午膳。”

小宫女递上一个精致的小食盒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眼神却瞟向不远处的几位贵妃。沈知意慢悠悠地接过盒子，指尖划过那缠着金丝的红色罗绮，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。这宫里的东西，看着华贵，却处处透着算计，连吃的都像是加了料，让人吃不好睡不好。

她刚坐到软垫上，耳边就传来一阵娇笑声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拖长：“妹妹这是新得的赏？看这颜色，是今年宫里新进的头等胭脂吧？可衬得妹妹愈发娇艳了。”

说话的是位穿着淡绿宫装的美人，眉眼弯弯，正是以柔顺得体闻名的大皇子妃，柳若曦。她手里正把玩着一只珍珠步摇，珠子圆润，却在柳若曦捏紧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沈知意没接话，只是用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，细细咀嚼。她的面色依旧平静无波，像这深宫里最不起眼的菟丝花，任凭阳光再好，也熬不出什么光彩来。

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地安静，只有远处传来的更漏滴答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得人心慌。柳若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得体，只是那目光落在沈知意手中的食盒时，依旧带着几分审视。

“妹妹真是好福气，”没一会儿，又有一位身着金色凤褂的妃子冷笑着开口，“皇帝陛下这般宠爱妹妹，想必是看中了妹妹的贤德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像一把钝刀子，慢慢割在沈知意心上。

沈知意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，骨节泛白，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她抬眸扫过那几位落座的女官，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她们，心里却像有张无形的网，将她们的细微动作都网了个结实。

“帝后娘娘体恤奴才，让奴才受宠若惊，”她慢条斯理地开口，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，“只是奴才本分所在，不敢劳烦帝后娘娘挂心。”

明明只是几句话，却让那两位妃子脸色都变了变，柳若曦端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，稳住时却像无事发生。

沈知意没再理会她们，自顾自地吃着糕点，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。刚刚柳若曦的眼神，柳氏的沉默，还有那位凤褂妃子晒冷的态度……她们之间，绝对有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