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刚摸出手机，房东那张据说在中介公司数一数二凶的脸就放大屏上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这月工资卡里，剩得比上次还少，还多了五笔花呗扣款提醒。这嚯嚯去了不下八百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拖着怂样，林风晃到楼下街边小饭馆。地方不咋地，但胜在便宜实惠，老板姓王，四十出头，人老成，脾气更老成。饭馆里零星坐着几个，大多是打工人，桌上摆着几分残羹冷炙，几瓶可能还没开过的 beer。

“老王，一荤一素，再来个蛋炒饭。”林风没客气，声音调得比平时大点，想压压刚才被房东那张脸压下去的窝火。

“得嘞！您老慢用！”老王头也不抬，麻利地颠勺去了。

林风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。晚上九点，城市像没睡醒，路灯亮得晃眼。他不是没想过摆摊，或者去别的剧组试试群演。可这三个月，别说上镜，连个跑龙套都难，不是没活，是没人要。托关系？人家要么嫌你演技烂，要么觉得你脸生，更别提没背景的。三千块工资，像在沙滩上堆城堡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
林风脸一红，赶紧扒拉嘴里那口硬邦邦的米饭。这炒饭是的确不咋地，鸡蛋块大得能当煎饼果子夹馅用，菜也是轻飘的炒豆芽。但他嚼着嚼着，莫名觉得有点香。生活不就是如此？穷得叮当响，还得自己嚼着这干巴巴的过日子。

正嚼得来劲，门口冷风一吹，进来个人。

“哟，王哥，搞掂不？”来人醉醺醺，头发乱糟糟，嘴里还嘟嘟囔囔说胡话，是附近写字楼里经常见到的打工人，叫张磊。

老王斜眼看他，“搞掂啥，想喝一口？”

“喝！必须喝！”张磊一把拍上桌子，“今儿个，必须醉死在这儿！”

老王无奈，给他倒了满满一杯。张磊拿起就灌，喉结上下滚动，跟吞钱似的。

林风本来不想管闲事，自个儿喝自个儿的。可张磊灌完一杯，又惦记上林风桌上那瓶没开封的啤酒。他眯着眼，踉踉跄跄走到林风桌旁。

“兄弟……借……借你喝一口……”

林风皱眉，“哥，我这没开。”

“开不开的？你不开我开！”张磊不由分说，伸手就要去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