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盯着手机屏幕上最后收到的消息，眼眶有点酸。那是她发小的回信，说老家今年收成不好，她妈又生了毛病，实在撑不住了，让她赶紧回去看看。回不去。这几个字堵在喉咙口，硬得像块石头。

她把手机扔在旅馆那张掉漆的桌子上，桌上还留着昨夜吃剩的泡面油渍。林晚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走向窗外。秋意浓得化不开，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可她心里反而有点热乎。

她刚来这个城市三个月。揣着从老家东拼西凑来的四千块，硬着头皮混到了这儿。本来想找个餐馆洗盘子，结果因为人太多差点踩到个滚烫的盘子，被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扶了一把。那男的，就是陆修。后来她租了个小得可怜的阁楼，天天在街头画素描补贴家用。陆修有时会路过，黑着脸看她在寒风里画，有时还会塞给她一杯热咖啡。

“画够了就进去。”他总这么说。

林晚不在乎他的态度，反正她是来闯荡的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她用赚来的钱给自己买了条厚围巾，今天出门前特意比划了半天，别在脖子上。可还是被风吹到一阵咳嗽，捂着嘴跑进旁边一家开着的咖啡馆。

她缩在角落里，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。有个中年男人坐着哭，旁边小声劝着；有个情侣在街边吵架，最后和好了；还有个小孩踩着滑板摔了，膝盖破了皮，奶奶急得满头大汗。林晚突然觉得有点想家。

她的回小，就住她楼下，总在她纠结稿费能不能够付房租时跑上来蹭饭，闹着玩。林晚要走那天，回小往她包里塞了一堆土鸡蛋，硬说是在老家老家集的，特别新鲜。那时候她没接，只说在外面的日子，吃什么都香。

“陆修？”

一个冷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林晚吓了一跳，转头看见陆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在了咖啡馆。他手里拿着杯咖啡，正看着她。林晚下意识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她问。

“路过。”陆修淡淡地说，“这么冷的天，还站在外面吹风？”

林晚撇撇嘴，没说话。刚才那点委屈好像突然就消了。

咖啡馆门口突然下起小雨。陆修站起身，走到林晚面前。林晚抬头，正好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