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夜的逃亡

雨水砸下来，跟不要钱似的。

老王算是明白了，这老天爷今天就跟他结了仇。他死死扒着掩体边缘，雨水顺着石头的棱角往下淌，滴他脸上生疼。

这破地方以前是个什么？废弃的防空洞。洞口被铁板堵了大半，只有一道门能进，门上稀稀拉拉挂着几根钢筋，风一吹就哐当响。老王缩在洞里，身上那件捡来的军用雨衣早就湿透了，背对着洞口，感觉后背都凉飕飕的。

身后空荡荡的，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气。他左边是冰冷的石壁，右边……右边好像是堆着些杂物，有破木头，烂布料，还有一个空了的脸盆。反正他没仔细看。

得离开这儿。老王心里发毛。这雨下得邪乎，跟老天爷在倒水似的。他记得报纸上说，这叫酸雨，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这个理儿。

他摸出打火机，啪地一下，火星子窜出来，在昏暗的洞里亮了一下。油灯得省着用，这年头，火种比命还金贵。

老王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雨声哗哗的，跟打仗似的。间或能听到几声怪叫，尖锐的，拖长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慌。他不敢开灯，借着雨夜那点微光，估摸着现在天快亮了。

得趁天亮前离开。老王动了动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，在他破旧的军装上留下一个个水坑。

他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。门口的风很大，吹得门哐当哐当响，像有无数只手在推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拉开门。

一股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，老王打了个寒颤。门外面一片漆黑，雨幕像墙壁一样挡住了所有的光。远处有火光闪烁，忽明忽暗的，不知道是哪里。

得跟他们走。老王这么想着，迈开步子冲进了雨幕里。

刚开始跑的时候，老王觉得雨声特别大，好像全世界都在他头上。跑着跑着，他发现雨声好像变小了，风声也变了，好像有东西跟在他后面。

他不敢回头。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，赶紧跑，别停下来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老王感觉腿都快跑断了。他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，大口喘着气。雨水把他的眼睛给打湿了，视线模糊不清。

就在这时，他感觉有人在摸他。老王一个激灵，差点叫出声。

“嘘……”一个细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