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进门就把手机往桌上“啪”一甩，手里抱个脸盆，哗啦一下倒了一盆洗脚水。他切块洗衣粉在里面搅和，泡沫咕嘟咕嘟直冒，恶心得他皱了皱眉。屋里闷得慌，窗户纸糊得跟窗户一样大，他抄起湿漉漉的抹布就擦窗户。

“妈的，这直播真搞人。”王磊对着窗户上的自己咆哮，“本来还想着能挣点零花钱，谁知道弄出这么大动静。”

他娘在炕上哼哼唧唧收拾晒了一天的玉米，听他嚷嚷，头也没抬：“挣钱不挣钱，总比整天蹲在村口等老外强吧？张老汉家今天可热闹了。”

王磊一听更烦了：“热闹啥？一群歪果仁围着抢碗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”

“你能不呛啊？人家抢就说明了你娘的手艺好！全村就数你爹跟你娘手脚麻利，赶紧去帮忙，也能赚点人气。”

王磊想了想，也是。他对着镜子扯扯嘴角：“行吧行吧，妈你歇着，我去搭把手。”

刚走到院子门口，就看见王强正跟几个头发黄胡子长的外国人叽里呱啦说话。王强是村里的老实人，平时就帮人修修电磨，这下可好，成了“国际翻译”。他涨红着脸指指张老汉的菜摊，又指指王磊娘，“说啥来着……啥叫‘好吃’……”

“完犊子！”王磊赶紧凑上去，“哥，这帮老外就行这套！”

那几个老外一愣，对着王磊竖起大拇指：“This is good！”有人又指指王磊手里的脸盆，“Wash hands?”

王磊咧嘴笑：“你们要洗手？”

“Yeah! Need wash!”老外兴奋地拍着大腿。

王磊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把脸盆往旁边一踢，指指自家的水井：“井在那边！自己来！”

王磊娘这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，收钱、打菜、递餐具，恨不得生出八条胳膊。张老汉都快被挤到墙根了，手忙脚乱地往辣子面碗里撒调料。

“哎呀妈！你自己慢点，别呛着！”王磊吼了一声，赶紧蹲下来帮忙扶桌子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王磊娘擦着汗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围观的人群里，李寡妇抱着娃，跟旁边的大爷嘀咕：“你家老王咋比张老汉还忙？”

“嗨，这不是看直播正火吗？谁不想跟着沾点光啊！再说，年轻人手脚快，能帮衬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