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咳嗽声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有气没力地在抽。花冲站在门口，脚下的宫砖凉飕飕的，冻得他脚趾头直哈气。可他心头的火气，却比这寒冬腊月还要旺上几分。

“咳咳……谁啊……”里头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花冲咧了咧嘴，露出一脸“我办事你放心”的欠揍笑容：“里头那位，睡醒啦？”

“滚出去！”咳嗽声陡然重了几分，甚至带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。

花冲哼了一声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听圣上他老人家吆喝人。他直接走到窗边，撩开一丝窗帘缝，朝外头瞥了瞥。天色阴沉得厉害，宫墙外头黑漆漆的一片，像是浓汤倒了一地。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枯叶和尘土，在空地上打着旋儿。

“怎么，还想继续睡？”花冲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里头，“圣上召见，可是有要事。”

里头沉默了几息，然后咳嗽声又发起来了，这次听起来格外急促，像是嗓子眼儿被什么堵住了。花冲皱了皱眉，这气息可不对劲。他刚当上御前护卫才多久，圣上就三番五次地遇上这种见鬼的状况。

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从里头拉开了。出来的是个宫女，穿着沾着些尘土的绿袍子，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，眼圈发黑，明显是病了不止一天。

“圣上……”宫女打着哆嗦，声音细得像蚊虫哼哼，“圣上……真的……”她似乎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直接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。

花冲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圣上他老人家，可是九五之尊，何曾如此？哪怕是龙体欠安，也不至于这副模样。

“咳咳……”宫女捂着嘴，又咳了半晌，好不容易缓过气来，“圣上……让……让护卫您……速去……倚晴阁……”

倚晴阁？花冲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可是圣上最常待的地方。他当下不再犹豫，一把揪住宫女的胳膊：“咋样了？圣上怎么了？”

宫女被他揪得一个趔趄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我……我我怎么知道……圣上……圣上就是……让我……让……您……您快去……”她说着说着，又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，这次更是带出了血丝。

花冲心头一沉。这情况不对劲，不对劲到让他脊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