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良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鞋尖顿了顿，没去踩。克列孟梭咳嗽一声，弯腰捡起来，揉成个球，扔进痰盂。

“情况有变，”克列孟梭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冯玉祥那边……松动了。”

张学良挑眉，没说话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划着圈。抽了半根烟，他也没肺癌，就是喜欢这个动作，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。乱中求稳，他觉得这比什么宏图大业都实在。

“松动了？”张学良嘴动了动，但没发出声音。他眼神飘忽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北洋军阀混战，这场子打得跟他上个月在奉天后台唱的秦腔戏，一个调调，都是一地鸡毛。

“是，”克列孟梭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“他的部队，在张家口闹了点乱子。普 Bundle 团长……据说跟冯将军有些小摩擦。”克列孟梭看向张学良，那眼神像是在问：咋整？这事儿往哪捅。

张学良嘴角动了动，没笑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冯玉祥这边兵力归心，最大的硬骨头就在手边。现在普 Bundle 出了岔子，兵权一乱，张家口那块地，就成了一块好咬的肥肉。

“怎么个摩擦法？”张学良把烟灰缸往旁边一推，那可是他刚换的骨瓷，克列孟梭这老外，眼力见儿是真差。

“闹饷。”克列孟梭咧嘴笑了笑，有点无奈。“那帮英国人，又要钱又要权，冯将军不肯，普团长就……带人拉枪栓了。”他做了个拧枪栓的手势，比划得挺认真。

张学良摸了摸下巴，嘴角那点笑意有了。普 Bundle 这家伙，野心不小啊。当年在奉天，这哥们儿就总在他面前晃悠，显摆他那几条枪。

“给冯玉祥串通好了？”张学良问。

“嗯。”克列孟梭点点头，“冯将军说了，兵饷问题，中央有中央的章程，不能乱来。普团长那边，打算带着人马，缩回察哈尔去。”

“缩回察哈尔？”张学良眯眼，“那地方，归他管？”

“按说他管得着，”克列孟梭挠挠头，“但冯将军给捋顺了，派了几路人马盯着，普团长远走，怕要给扣下来。”

张学良手指点了点额头，嗯了一声。冯玉祥这招，漂亮。他不光解决了兵饷问题，还把普 Bundle 这块随时可能跳出来砸他的石头，给打回了老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