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烟差点被爆炸声震掉。张学良盯着窗外，皇姑屯的方向，一片火光冲天。这动静，连沈阳城都震得抖了三抖。

苏联顾问克列孟梭推了推眼镜，跟在张学良身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珠子转得飞快。“少帅，”他拍了拍张学良的肩膀，“情况，不乐观。”

张学良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他现在才明白，什么叫一日为臣，终身为臣。他爹张作霖一走，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少帅，立马成了各方拉拢、算计的对象。东北这池浑水，他一个毛头小子，能搅和明白？

“张副司令，”沈阳卫戍司令张作相派人传话，“共进会的人找上门了。”

共进会？张学良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帮老家伙，以前在张作霖面前阿谀奉承，现在他爹一死，立马就敢蹬鼻子上脸。
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张学良好不容易压住火气。

前脚刚迈进办公室，后脚就听见外面吵闹。几个系着青布长衫的人，一个个横眉立目，为首的是个秃顶胖汉，正是共进会的会长汤玉麟。

“少帅！你怎么能坐稳这把交椅？”汤玉麟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学良脸上。

张学良皱了皱眉，刚想发作，克列孟梭上前一步，挡在两人中间。“汤会长，现在是什么时候，还来这套？少帅才是奉系正统。”

汤玉麟眼睛一瞪，手指指着克列孟梭：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来东北多少年了？不就是个外人？”

“我算什么不重要，”克列孟梭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满屋人都安静了下来，“重要的是，现在奉系，需要的是安稳。不是内斗。”

汤玉麟脸色一变，他最怕的就是这个。他要是挑起内乱，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汤玉麟。

“好，好，少帅说得对。”汤玉麟讪讪地收起了拳头，但眼神里的算计，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送走汤玉麟，张学良才长舒一口气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越来越亮的火光，心里乱成了一团。他爹刚死，他就得应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。

“少帅，还有日本人那边，”克列孟梭突然开口，“他们也很想看看，你能奈他们何。”

张学良心里一沉。日本人这帮家伙，一直觊觎东北。现在他爹死了，他们肯定会趁机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