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扬把合同拍在桌上，声音不大，但那股颓丧劲儿像泼了盆冷水，让里屋都觉得凉飕飕的。我叼着烟，这烟味儿早就皱眉头了，斜眼瞅着他：“这事儿真没转圜的余地？”

“余地？”张扬嘴角咧得更夸张了，眼角抽搐了一下，“是我想有吗？我寻思着，签了顶多挣口饭吃，不签我这手艺算个屁。可现在……这味儿不对啊。”他搓搓手，手指节白得发亮，“刘哥，我这心里直打鼓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？”

刘哥是我这儿唯一的同事，一个退休的刑警，耳朵尖，脑子活泛，就爱听这些邪乎事儿。他慢悠悠搭着烟灰，“邪乎个屁，年轻人就是想不开。签了就干，不干拉倒，多大点事儿？”

“可刘哥……”张扬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飘忽，“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这合同上写的，啧啧……”他指指那几张薄薄的纸张，“把人变成工具，还说得头头是道。这算什么本事？唬人呢？”

我磕掉烟灰，盯着张扬那张有点神经质的脸。这小子，平时装得很不在乎，一遇到事儿就露软肋。不过他这反应，倒也正常，这合同确实邪门。不是钱的事儿，是……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。

“琢磨？”年轻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歪的牙，“我琢磨的是，这合同签下去，我这辈子可能就彻底交代在这儿了。”他叫张扬，三十出头，脸上总带着点浑不活的样子，但眼神里盪盪的，像刚偷了块糖的孩子。

“交代？怎么说？”我叼着烟，眯着眼，“跟这破合同？”

“我以前当过保安，见过不少事，都归档了。”张扬脖子一梗，有点不服气，“可这不一样，这合同……它让人心里发慌。不是害怕，就是……觉得身上缺了点什么。像丢了魂，但又抓不住。”

刘哥“啧”了一声，表示不解。这年轻人，话说得玄乎，可又透着股子真劲儿。我斜眼看他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事儿，可能真不简单。

“哥们儿，你还记得那些归档的案子吗？”张扬突然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有个人，活活把自己搞成了行尸走肉。就因为一份合同，签了之后，整个人都变了。”

我皱眉，“这我哪知道？归档档案，我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