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肖医生，你看这事儿闹的。”

老王的脸在办公室的灯下皱得跟核桃皮似的，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儿，还有点消毒水的味道，混杂在一起挺呛人。

我沏着茶，头也没抬，心里大概猜到七八分了。“说。”

“我侄女，小莉，就住对门儿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，”老王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，手还不老实地在桌上摸索，“前两天晚上，她打电话给我，当时我正忙着，就随口问怎么了。她说……她说看到我爸了。”

我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，没发出什么声音，但心里那根弦绷紧了。

“看到我爸？！”我这声惊得老王明显一哆嗦。

“对啊！就坐在她床边，人模狗样的，穿着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外套，就是我爸当年最喜欢的那件。她吓坏了，嚎都嚎不出来，直接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我放下茶杯，眼神开始在他脸上和门口溜达。

“肖医生，你什么时候信这个？”老王看到我表情有点不对劲，又赶紧补充，“我就是觉得……太奇怪了。我那哥俩儿早就搬走了，我爸前年走的，这都三年多了。而且，我这侄女小莉，从小怕黑，晚上睡觉都得开灯，可那天晚上她跟我说了，她明明记得屋里只有她自己，窗帘拉着严严实实的，一点光都透不进来，可她就是看见了……”

老王吸了吸鼻子，一脸愁容：“我让她别瞎想，她说不是梦，就是看着我爸那么真切，笑呢，问她笑啥，又没说话，就是笑。第二天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，眼睛都肿了。”

我把茶杯又放下，这次带出一点轻响。

“怎么个情况，她现在心里多难受？”

“能不难受吗？小莉她……她最近挺不顺的，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之前在一家公司做会计，天天加班，血脂高了，身体也不好，前阵子跟老板闹别扭，辞职了。现在赋闲在家，天天疑神疑鬼的，家里啥都看不好，喝水都得看我杯子够不够干净。你说，这……”

我心里的想法跟老王说的不完全一样，但我没点破。“你让她来找我聊聊？”

“这……她能来的吗？”老王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我就是觉得这事有点邪门，特想问问你，这事儿……是不是有什么说道？”

我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笑，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