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把老赵家的窗户纸都吹得哗啦响。屋里头，炕头上的火盆只剩下点蔫火苗，映着刘花脸上一片灰败。她缩在炕角，怀里揣着半块冻麻了的窝头，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却还死死攥着，生怕被人抢了去。

外头，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雪花也下得紧了。街上冷冷清清，就剩下几个冻得哆哆嗦嗦的苦力汉子，拖着脚步，不知道往哪儿去。刘花搓了搓冻僵的手，把下巴缩进脖颈里，心里头直骂：这鬼天气，真是要冻死人。

她今天在镇上扛活儿，拉了一整天板车，就挣了两个铜板。钱是挣了，可身上那股子腥气，还有那几个喝了酒的泼皮留下的侮辱，让她心里堵得慌。回到家里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，连盏灯都买不起，只能守着这点冷炕过夜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院门被人推开了。一个黑影闪身进来，猛地把门带上。刘花吓了一跳，哆哆嗦嗦地问：“谁啊？”

门外头，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：“是我，小琴。”

刘花一听，眼珠子就亮了。小琴是她远房表姐，也是镇上唱曲儿的，算是见过些世面。今儿个，刘花看她唱完曲儿，被人灌了不少酒，也不知道送回哪儿去了。她寻思着，表姐总不能真在镇上过夜，再说，小琴人好，说不定能帮衬着自己一把。

刘花赶紧下炕，趿拉着鞋，哆哆嗦嗦地打开门，小琴就站在门口，脸上还带着醉意，眼神却很亮。

“小琴姐，你可算回来了！”刘花赶紧把小琴让进来，又赶紧把仅剩的一点煤油点在灯上，“哎哟，你看我这屋子，乱七八糟的……”

小琴摆摆手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：“没事，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。”她往里走，眼睛扫了一眼炕上的火盆，“这火都快灭了。”

刘花赶紧往火盆里添了点煤油，又架了根柴火。小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递给刘花：“拿着，这点钱，你先买点吃的。”

刘花打开布包，里面有几枚铜钱和一张皱巴巴的票子，显然是刚挣来的。她心里一热，眼眶子就红了：“小琴姐，你……你怎么还给我钱？你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啊……”

小琴笑了：“你跟我还客气什么？咱都是姐妹，谁离了谁不能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