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像个贪婪的大妈，把阿黄从头到脚都要给熨平了。她一边走，一边甩着头上的汗珠子，可刚甩出去，就被太阳公公又收回去蒸化了。省城这地方，一到夏天就跟蒸笼似的，连空气都是黏糊糊的，吸进去都带着一股子柏油路的焦糊味儿。

人潮在街道上推搡着，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。阿黄缩着脖子，尽量往路边走，可路边照样挤满了人，卖烤串的，唱戏的，兜售小玩意的，吵吵嚷嚷的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她觉得这地方比她家县城的集市还要热闹上十倍不止，只是气氛完全不一样，这里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种 eagerness，急切地想从别人身上分走一点什么东西，不管是钱的还是气的。

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，把阿黄从神游天际的状态里拉了回来。饿啊，真饿。早上出站的时候啃的面包早就变成历史了。得吃点东西，不然这身力气都没处使。

阿黄眯着眼，在人群中穿梭，像只找食的老鼠。她看见街角有个卖豆腐脑的摊子，虽然看着简陋，但人围得不小。挺新鲜的，在县城她没太吃过这个。便走了过去。

摊子旁边拉着块牌子，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，依稀能看是个“张记豆腐脑”三个字。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围着脏布围裙，正拿着勺子往碗里舀豆花。他的动作很麻利，眼角挤出细纹，透着一股子老实巴交的劲儿。

“老板，一碗甜的。”阿黄喊道。

老板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阿黄，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空碗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甜的？要钱吗？”他说话带着点本地口音，但阿黄还是听懂了。

“要，要五块钱。”阿黄掏出钱包，准备付钱。

老板接过钱，找给她几枚硬币，然后 vanish into thin air 似的，转身进了旁边的店屋。阿黄觉得挺奇怪，摊子旁边不是有灶台吗？怎么要把食材都拿进屋？不过，她也没多想，就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等。

很快，老板又出来了，手里托着个搪瓷盆，往阿黄碗里浇了些料，白花花的豆花上撒着红红绿绿的酱料，看着就诱人。他还另外给了阿黄一个小碟子，里面是辣酱和酱油。

“开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