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狗蛋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叶子是自家种的，辛辣得很，熏得他眼泪直流，但烟雾缭绕间，他那双小眼睛倒显得清亮。村里人都说，狗蛋命苦，爹娘走得早，就他一个光棍，靠着几分薄田过活。可狗蛋自己不这么想，他觉得，人不能光盯着眼前的泥巴地，得往天上看看。

这天，夕阳把天边烧得通红，像块巨大的红烧肉。狗蛋刚收完工，拖着一身疲惫，正琢磨着晚上吃啥。忽然，身后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摔倒了，但又不像是。他扭头，看见不远处的泥地里，躺着一个黑影。

狗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荒郊野地的，谁大半夜来这儿？他抄起手里打磨光滑的锄头，慢腾腾走过去。走近一看，那黑影竟是个老头，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，脸埋在土里，姿势奇丑。狗蛋皱眉，这老头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。

“大爷，您咋躺这儿了？”狗蛋弯腰，伸手去扶。

手刚碰到老头的肩头，一股阴冷的风猛地窜出来，吹得狗蛋打了个哆嗦。他吓了一跳，想抽回手，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。那老头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，像是被泥巴糊住了，又像是天生如此。他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参差不齐的黄牙，干笑了几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树皮。

“呵呵…好强的…心性…”老头自言自语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狗蛋。

狗蛋心里咯噔咯噔跳，这老头不对劲！他猛地扭头想跑，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使不上劲。急急求生之下，他天生的灵觉爆发，下意识吼出一声：“我…屎！”

这一声粗口，竟像是破了什么封印。那老头的眼睛猛地瞪大，原本模糊的脸上突然一阵扭曲，随即又恢复正常。他盯着狗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化为一丝玩味。

“哎呀呀…反应不错嘛…这声‘屎’…算你小子有缘！”老头哈哈大笑，笑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狗蛋愣在原地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这老头…不会是传说中的鬼吧？可他感觉，这老头不像要跟他算账的样子。

“小子，”老头坐起身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，擦了擦脸上的泥，露出一副算计的表情，“我看你骨骼清奇，根骨不凡…虽是凡人，却有几分修道资质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