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凌晨两点的训练室，可我眼睛皮还有点打架。周遭练球的噼啪声、队友的呼喝声，对我来说就跟隔了层毛玻璃似的，模糊不清。我靠在更衣室门口的木柜上，怀里揣着个冷掉的盒饭，机械地啃着馒头。

教练老王踱过来，手里还捏着个战术板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“林朗，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，“你说你上上周怎么回事？替补训练，专业对专业，你站那儿干嘛？磨牙呢？”

我含糊应了声：“……在记笔记。”

“笔记？你记什么破笔记？”老王一拍我的毛病，“战术笔记？战术分析？你行你上场比赛去！全场酱油，还把自己搞伤了！这就是你给我带来的价值？”

我低头扒拉盒饭，半晌才喃喃：“我……我崴脚了。”

“崴脚？还不足以说明问题？”老王脸色更沉，“平时训练带伤，比赛还能拖后腿！真是个定时炸弹！我看你这出场的门儿……”

“教练，”我打断他，嗓子有点干，“我明天……能上场吗？”

老王上下打量我，眉头拧得跟个疙瘩似的。“别以为自己伪装得够像，林朗。替补就是替补，别做白日梦。明天还有个友谊赛，你老实待着。”

“就……就打个十分钟吧？”我磨着牙，感觉馒头硌得嗓子生疼，“求求了，我工资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老王直接踹了我一脚，虽然力道不大，但也让我一个趔趄差点坐在地上，“想钱想疯了吧？给你钱让你去直播？还是让你上场比赛送人头？门儿都没有！好好休息，别给我添乱！”
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，留下我抱着盒饭，像个被丢弃的破烂。训练室里终于安静了，只剩下我吃馒头的声音。越吃越没味，越想越憋屈。明天，我又要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观众席，或者更惨，提前滚回宿舍去了。我甚至开始怀疑，自己是不是真就是个拖油瓶，连给队友打下手都做不好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“火狐”的名字。我点开，果然是老婆发来的消息：今天训练辛苦了，早点睡。

我嘴角扯了扯，回复了句“嗯，晚安”，然后翻身往里倒。黑暗中，我胡思乱想着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