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落的意识像沉在泥沼里的石子，一点点往上挣扎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视线还是模糊的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的金黄色。不是她那间小破屋的灰扑扑顶棚，也不像她平时能看到的宫里宫外的绿瓦朱墙。

“咳咳……”沈碧落猛地咳了两声，喉咙像火烧一样疼。她动了动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厉害，尤其是胳膊和腿，像是被十几辆大车碾过一样。鼻尖萦绕着一股带着药草味的气息，陌生又让她有点安心。

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去御花园那边看海棠，冰雹突然砸下来，她躲闪不及，就掉进了一个积水的石坑里。冰冷的雨水让她差点冻僵，后来……后来好像有人救了她？

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，沈碧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抱着怀里的襦裙抱得更紧了。她现在身上穿的还是落水那身单薄的湿衣裳，又冷又难受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
沈碧落猛地一惊，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抬起头。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眸，眼周有着淡淡的黑痕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扑面而来。这不是……这不是皇帝吗？！

皇帝？

沈碧落瞬间脸色煞白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。皇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还……还救了她？她的脑子嗡嗡作响，一时间一片空白。她想起宫里的规矩，想起那些因为一点小事就被杖责、甚至丧命的宫女太监……眼前这个男人，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，她现在在他手里，就像砧板上的鱼肉。

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似乎带着一丝意外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。“没吓死你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沈碧落吓得浑身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害怕。她拼命摇头，声音发颤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惊扰陛下。奴婢该下去了。”

她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住了胳膊。那力道大得惊人，让她差点一个趔趄。

“哪里去？”皇帝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，“这里不比宫里，没有规矩，没有管束，但也不是你能随意走动的。”他看着她冻得通红、毫无血色的脸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“看你这样子，怕是受了重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