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也没想到自己这一盘棋下得如此投入，直至今日，棋局已分出胜负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
他抬头，正好撞进苏清寒那双冰冷的眸子里。她站在他身侧，一身玄衣，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，像上好的瓷器，易碎，却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。

“陛下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平缓得像一潭死水，“臣妾来打扰了。”

沈逸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有多久没这样正眼瞧过她了？自从他登基之后，整个后宫就只剩下她一个漏网之鱼。他封她为后，却从未踏足过凤仪宫半步。是，他需要个名义上的皇后，需要天下人看看，他的后宫由她主事。

可这名义上的东西，终究抵不过心底那一抹微光。

他看着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。“你来了。”

“嗯，”苏清寒应了一声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沈逸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苏清寒脚步顿住，回头看他。

“以后，不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不必每次都穿得这么……”他找不到合适的词，最后只道，“……肃穆。”

苏清寒脚步一顿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掀了一下。他终于意识到她不一样了。以前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苏清寒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副端着、藏着，让人猜不透的心思。

“多谢陛下挂怀。”她定了定神，依旧是什么表情没有，转身，高跟鞋踩着青石板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却不像来时那么急促，反而透着一股决绝。

沈逸看着她的背影，眸色沉了下去。

她走后，他拿起棋子，在棋盘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空灵的声响。

“陛下，有人求见。”内侍的声音打断了沈逸的思绪。

“谁？”他头也不回地问。

“靖安侯府的……小姐。”

沈逸动作一顿。靖安侯府，那是他的母族。他多年来对靖安侯府关怀备至，换来的却是如此快速的成长。

“让她进来。”他淡淡道。

“是。”

很快，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殿内。沈逸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原本淡漠的眸子里骤然亮了起来。

是苏清月。

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裙，衬得肌肤胜雪，容颜绝世。尤其是那双眼睛，清澈如溪，带着天真的笑意。与一旁的苏清寒相比，真是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