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板，这批货怎么算？"

我站在批发市场昏暗的小摊后面，手里捏着几张泛黄的票据，声音尽量压得低。空气里混杂着灰尘、辣椒和某种说不清的油烟味，老远就能闻到街角那家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。1992年，夏天的太阳毒辣得像要烧穿地心，而我的租住地，就在这条热闹非凡的小巷子尽头。

"林峰啊，还指望你这个老实人干啥？"

对面，老板娘瘦削的脸在算盘珠子敲击的脆响中晃荡着，眼睛里全是算计。她手里的铁算子比我年纪都大，噼里啪啦几下就把账算明白，顺手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我手里。

"八十万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"她唾沫横飞地说，"这是你自己跟客户签的数，我可没多赚你一分。"

我摩挲着那几张票子，手指冻得有点僵。八十万，这个数字在当年足够买下半条街了。可看着摊位上那些堆成小山的货物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我跟老板娘做了三年多生意，从最初的几百块本钱，到现在的小摊，靠的是辛辛苦苦起早贪黑。

"批发市场最近不太景气啊。"我叹了口气，看着旁边摊位几个熟客正勾肩搭背地抽烟。

"景气不景气，得活下去不是？"老板娘不屑地哼了一声，"隔壁老王都开始搞代销了，你还没动静？"

代销？这个词像颗石子扔进我心里。我当然知道，没本钱只能看着别人吃肉。可问题是，我这点血汗钱，该怎么变戏法？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我掏出来一看，是老家打来的。接通电话，弟弟的声音带着哭腔："哥，爸病了，在县医院，要做手术..."

我脑袋嗡地一声，手里的票据差点掉地上。爸 polyester 启动 他们结婚三十年，身体一直硬朗，怎么突然就病了？挂了电话，我腿一软，差点跪在狭小的摊位前。

"怎么了？中暑了？"老板娘皱眉，"解了解暑，喝点凉水。"

我摇摇头，眼神飘忽地扫过周围。促销？囤货？满怀壮志地想，可现实像堵死了我的路。要是……要是还有一次机会呢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整个人就像被闪电劈中，浑身发麻。不可能啊！我苦笑了一下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声音发虚："老板娘，我走了，货我明天给您送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