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那扳手“卜通”砸在地上，震得阿琴胳膊都麻了。他唾沫横飞吼完，扭头就走，留下阿琴一个人对着那半拉设备干瞪眼。车间里机器轰鸣，其他工友都假装没听见，估摸着都怕沾上这火。

阿琴深吸口气，拧开旁边工具箱，找出几颗螺丝钉和垫片。她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把设备往下挪了挪，又垫了块新木头稳住。手电光晃过来时，看见她额角全是汗，黏在汗衫上皱巴巴的。

“哟，还在这儿挺能耐呢。”王猛又回来了，手里抱着个零件，瞥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，“我说你这人咋就不长记性呢？老子喊你滚你就滚，想学技术？门儿都没有！”

阿琴没生气，反而把工具箱往王猛脚边一推：“猛哥，你这零件得这么对准螺丝孔，顺着纹路拧。我以前在旧设备上见过类似的，记下来试试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拿出个小本子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零件的型号和注意事项。

王猛看着她那副认真样，心里头居然有点发毛。他扒拉扒拉自己脑门：“行了行了，我这东西是核心部件，你瞎琢磨啥？”

“我就是想学点真本事。”阿琴扬了扬小本子，“总不能一辈子在车间里拧螺丝吧？”

王猛沉默了一会儿，把零件递给她：“算了，看你那股犟劲儿挺倔，这活儿交给你。要是再塌了，我可真不管了。”说完，他又蹬蹬蹬地走开了，留下阿琴一个人埋头研究零件。

天快黑的时候，设备终于被重新装好调试好了。阿琴累得差点瘫在地上，王猛却磨磨蹭蹭来了，带着两瓶冰镇汽水。

“喏，喝。”他把汽水分开递一瓶给她。

阿琴愣了一下，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大口，甜丝丝的冰汽水流进喉咙，舒服得直咂嘴。“猛哥，你还回来啊？”

“本来想走的，看你不走，想着……算了。”王猛挠了挠头，“这活儿是你弄好的，总不能揭竿而起反过来谢你吧？”

阿琴笑了，眼角亮晶晶的：“猛哥，你今天说话别扭。”

王猛哼了一声：“少废话，早点干完早点走，别到时候又加班。”

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把阿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她看着王猛的侧脸，忽然觉得，也许以后这样的日子，会越来越少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