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总是一脸嫌弃地撇着嘴，站在女工宿舍楼下抽烟，皱着眉头直盯着我。厂区里晚上总是一片昏暗，塑料棚透进来的光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叼着烟，瞅着他头顶那片乌鸦窝似的头发，心里直嘀咕，这老头子又想整啥幺蛾子。

"王秀英！"他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夜里传出老远，抽我那跟烟差点从嘴里掉。我吐了吐烟圈，转身就往宿舍跑，心里把老李头骂了一千遍。

第二天上班，那该死的家伙还在工位上蹦跶。他负责电路改造，厂里几个大项目全靠他。我正埋头检查那台老绣花机的线路，他突然一把抓过我的手腕，把我拽到车间角落。

"听说你昨天跟技术部的小张谈合作？"他眼睛滴溜溜转，那双小眼睛里全是算计。"你个厂妹懂啥，瞎掺和！"

我甩开他的手，擦了擦沾满油污的手腕："老李头，你能教我，我就能做。厂里设备老化，不搞升级，咱们早晚得被淘汰。"我故意把厂徽在老李头眼前晃了晃，那铁皮牌子都快掉漆了。

他咂咂嘴，突然变脸笑嘻嘻："哟，小秀英还会要挟老板了？行啊，我就喜欢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儿。"他凑近了，喷了口烟在我耳根："要是你帮我盯盯小张，我给你弄台新电脑，全固态硬盘的那种！"

我顿时脸一红，往后退了两步："老流氓！"

"哎哎哎，别误会！"他手忙脚乱地摆手，"电脑是其次，主要是想厂里搞个自动化改造项目，你懂电路，又肯干……"

我蹲在工具箱前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老李头是厂里公认的"技术股神"，但总被上面打压，现在终于熬到退休边缘，正想把技术传出去。我捏着那根跳线，忽然想到：要是真能把厂里这些破机器搞活，何止一台新电脑？

车间广播突然响起，全厂通报表彰大会。我冲出去时，看见老李头正被领导簇拥着，他难得地挺直了背。音乐声中，我听见领导在夸他主导的技术革新。我悄悄掏出手机，镜头刚对准他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"哟，小秀英，拍这么美的人干啥？"

我转身，那小子正举着两杯果汁，笑得一脸欠揍："走，去食堂蹭吃的，刚采购的草莓牛奶，我请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