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大利的暴风雨来得又快又猛，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时间。

老城区这边，雨水砸在石板路上噼里啪啦响，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冲垮。梅森刚拐过街角，一辆卡车就跟疯了一样冲过来，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嗡嗡响。

“妈的，意大利司机都这么疯？”他嘟囔着闪到一边，差点没被这吓一跳。

他身材还算挺拔，站在雨里显得有点突兀。黑色T恤已经被雨水泡透了，紧紧贴在脊梁上，露出瘦削的肩胛骨。手里拎着的帆布包沉甸甸的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
“雷纳多！快出来！”一个穿花衬衫的老头在街对面喊，声音被风刮得七零八落，“你要是再不出来，我可就报警了！”

梅森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。这老头他认识，隔壁那家百年老店的店主，平时看着蔫蔫的，搞不好就是黑手党的人。

雨越大，他脑子里嗡嗡叫的声音就越响。这些天他总觉得不对劲，不是生理上的，而是……心理上的。就像总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，咽不下吐不出。

“我这有最新版的《教父》录像带！”雷纳多的声音突然从老店后门传出来，带着点得意，“比你那二手胶片清楚多了！”

梅森没动。他今天来这儿，本意是找雷纳多年借点钱——意大利里拉已经快耗光了。可谁知道这两人又为放什么电影吵架。这城市里的人，好像都没啥正事干，就知道瞎折腾。

他本名叫李默，没那么文艺的名字。三个月前在芝加哥当程序员，结果睡了一觉就到了这儿。一身本事没处使，现在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。

“里奥纳多那小子打电话来了？”雷纳多提着个半人高的老式录音机赶出来，嘴里还叼着没点着的烟。

老头注意到梅森，眼神立马就不对劲了。那打量人的目光，跟前面来的卡车司机一样吓人。

“他问 Margherita 老太太的菜谱……这帮美国佬，就知道吃意大利面。”雷纳多抱怨着，把录音机往肩上一扛，差点没把自己砸趴下。

Margherita这个年代的人，恐怕全西西里岛都找不齐十个。梅森刚想搭话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——他唯一没丢的东西，还是穿越后捡的便宜货。

“谁啊……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陌生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