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林晚的伞小，只能勉强遮住自己半个身子，另一半依旧任由雨水洗礼。她抱紧了怀里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，箱子角磕到膝盖，生疼。她咬着后槽牙，没吭声。

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碾过雨声，带着点鼻音：“这么晚去哪？”

林晚没回头，只是把伞又往他那边倾斜了几分。“去陈总是我高中同学开的酒店，谈点事。”

男人的手指勾住伞柄，力道不轻。林晚心里一紧，这人怎么回事？不带伞也跟着出来，现在又来使唤人。她忍着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脚下踩着积水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深一脚浅一脚。雨水顺着她的裤脚往里灌，寒意瞬间窜遍全身。
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，又开口：“陈总是你高中同学？什么时候毕业的？”

林晚的额头突突直跳。这人怎么像刑警一样，问题一个接一个？她眼观鼻，鼻观心，尽量不跟他搭话。心里翻来覆去想：这人难不成是陈总的托付来接她的？可她只说晚上一个人去，哪来的男人？难道……陈总酒店那边出什么事了？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加快了脚步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急切，脚步也跟上了一些。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点。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雨水冲刷过的泥土气息。这味道有点陌生，又有点熟悉。像很多年前，某个雨夜，她偷偷从后门溜出去，撞见的一个男人身上的味道。

记忆像被雨丝拨动的琴弦，呜呜作响。她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昏暗的路灯下，男人的脸依旧模糊不清。林晚盯着他的眼睛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林晚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男人扯下口罩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薄唇紧抿，眼窝深陷，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颜色。他没立刻回答，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，像要把她看穿。

林晚的心脏狂跳不止。这张脸，这张眼睛……她怎么会认错？她怎么会认错！

男人似乎笑了，又或者只是嘴角动了动。“林晚，你变了好多。”

林晚的脑子嗡嗡作响。十年？不，十年前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。这人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