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地面，溅起一阵细小的泥花。林晚把伞往男人那边倾斜，男人闻言，这才抬了抬下巴。昏暗的路灯照在他脸上，侧脸线条硬得像块石头，眼窝深陷，看得人有些发毛。林晚心里嘀咕了一句：“这哥们儿怎么了？戴口罩也不打个招呼，直接把人往死里挤。” 男人没吭声，只是默默把另一半伞面挪了回来，自己又缩回了雨丝里。林晚心里啧啧，这人还挺护短。两人一前一后，没走几步，男人突然停了停，侧头看她。 “怎么走？”男人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带着些生锈的意味。 林晚被他吼得一愣，下意识回道：“去公司。” 男人扯了扯嘴角，像是笑，又不像。“不是这儿。”男人指向马路对面另一栋写字楼，“我上去办点事，你顺路。” 林晚：“？” 顺路？她要去往市中心的天鸿大厦，他这是要去往劲松路？两块儿八百米的距离。 男人等着她，也没多言，只是盯着她换鞋的空当，目光有点 wander。林晚心里不得劲儿，这人要么是误会了什么，要么就是纯粹犯傻。她不想多想，弯腰系鞋带。 低头的时候，她似乎看到他喉结动了动，又像是我瞎了。 男人是周子默。 林晚怎么都想得起来。十年前，也是这样一场雨，他撑着伞护着她，说给她三天时间，她哪儿都不许去，他随叫随到。后来呢？后来她跑了，跑得比谁都快，理由是无缘无故被分手。 周子默，二十岁生日那天，她抱着他哭，问他为什么突然不要她了。他掐着她的脸，说没良心，说好日子不过，非要惹事。当时她恨他入骨，恨他寡情薄义。 可谁能想到，十年后，再见他时，他眉眼间多了层风霜，看着她时，目光淡漠得像看个陌生人。 林晚把鞋带系好，抬头：“周总，你不早说，我这场子都占满了。” 男人扯了扯唇角，没说话。两人并肩走，雨水顺着口罩边缘滑下，他低头看路，她低头看路，默契十足，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尴尬。 快到劲松路的时候，男人突然道：“昨天晚上，我听我妈说，你从医院出来了。” 林晚脚步一顿，这事本来没打算对任何人说，她没死，但死得透透的，肋骨断了三根，胃里那块肉估计也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