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雪下得格外大，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风里摇曳，昏黄的光晕贴着地面爬。我刚甩完手上的香烟，烟蒂在脚下烧出一个黑点，滋滋地冒着小烟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掏出来看是陈曦发来的短信：「林泽，你在哪？我……我害怕……」

我撇撇嘴，本来心情挺烦躁，现在更烦了。这姑娘以前从不开口求我，今天怎么突然改性了？我抬头看了看楼下的便利店，灯光明明灭灭的，不成样子。她应该在楼下吧，大冬天的一个人在外面乱窜，不怕冻死啊。

「滚。」我直接回了个字，把手机扔回口袋。

雪有点大了，风刮在脸上生疼。我踩着人行道走过去，远远就看见个穿着白毛线衣的小姑娘蹲在便利店的屋檐下，怀里紧紧抱着个纸箱子，头埋得低低的。我看了一眼，没动，绕开她走了。

心里有点别扭，像是踩了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转过街角时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小视频通话。我皱皱眉，点接通了。

陈曦的 cropped 上来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像只掉了毛的小兔子。她把摄像头凑到怀里，那里是她的纸箱子，上面还贴了张歪歪扭扭的「圣诞快乐」贴纸。

「林泽……你再不回来，我就要冻死了……」她哆哆嗦嗦地说，声音里全是哭腔，「对不起，是我不好……我不该惹你生气……」后面的话被抽噎打断，我看着她哭得像个傻孩子，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。

我叹了口气，声音有点哑：「上来吧，我送你回去。」

陈曦立刻破涕为笑，那笑容亮晶晶的，像刚擦干净的玻璃珠。她抱着箱子站起来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我上了楼。刚踏进楼道，我猛地拉住她的手腕，她吓得一哆嗦。

「你他妈疯了吗？」我低声吼，「大半夜的，一个人在这晃悠什么？」

她不敢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在我胳膊上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。我看着她哭花了的脸，心里的烦躁劲儿全没了，只剩下火气。我甩甩胳膊，她扑腾两下，最终「啪」地摔在地上，膝盖蹭破了皮，血珠子渗出来，在雪地里留下一道红印。

「起来。」我蹲下身，伸手去扶她，手碰到她的瞬间，她立刻缩了回去，眼睛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