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那场大雨，把我从假寐里吵醒的时候，已经是后半夜了。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哗啦啦的，吵得人心里烦躁。我迷迷糊糊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去客厅关窗户，顺手拿起桌上那部用了十几年的老式手机。

“喂？”我接起来，声音还有点干。

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听不出年纪，但语气挺冲，带着点职业病那种特有的冷静。

“凌峰，我是贝尔摩德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现场刚清理完，发现个人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是哪个案子？跟老宅子有关的？

“哪个案子？”我赶紧问，“人……没事吧？”

“谁没事，是你舅舅我没事？”她这话有点意思，“少废话，你赶紧过来一趟，就在城西那栋红砖楼后面。”

我这才想起来，昨天晚上还真有个不太对劲的事儿。为了看球赛，我把小外甥柯南接到老宅子来住，临走的时候给他喝了罐啤酒。这小屁孩平时喝奶，偶尔捣鼓捣鼓我的威士忌，居然也开始学大人喝酒了。谁知道今早起来，我才发现啤酒空了，人影没影。

我一边换衣服一边给柯南打电话，那小家伙在电话那头吓得呜哇呜哇，说什么也不肯说去哪儿了。最后我吼了他两句，他才支支吾吾说跟着他新认识的同学出去了。

新认识的同学？昨天晚上那顿大雨，谁会带他出去啊？

红砖楼后面那片废弃的工地，亮着几盏刺眼的探照灯。我远远地就看见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一个高瘦一个矮胖，典型的组织风格。蹲在工地角落里的是个穿着校服的少年，他缩着脖子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地上的一个东西。是柯南没错，但表情不对劲，眉头拧得像个小豆腐块。

我走过去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小外甥，怎么了？”我蹲下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。

柯南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看到我的时候，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。这小屁孩平时多精明啊，什么时候也学人撒泼了。

“舅舅……”他抽噎着，“我……我再也不敢乱跑了。”

“跑去哪儿了？”我耐着性子问。

“傅园。”他小声说，“我说了去傅园小区找小兰，结果……结果他们不让我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