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天都塌了。

不是形容词，是真的塌了。

我刚从狗窝里爬出来，闻到空气里一股子硫磺味儿，还有烧焦的羽毛味儿。咱家那几只鸡，估计是完了。我叼着狗尾巴草，循着那味儿往院门口挪。老王在院子里炸鸡，火光冲天，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冲过去抢块肉吃，就听见“嗖”一声。一个黑影从天而降，砸进院墙里，水泥都炸裂了。

老王睾丸一紧，那炸鸡锅“哗啦”一下，油溅了他一脸。他嚎了一嗓子，和我反应一样，炸鸡是次要的，主要是我那几只鸡还在院里。我扭头就跑，顺着院墙就往隔壁扒拉。老王家那根电线杆子还在烧，滋滋冒着火星子，我忍着烫就往上窜。

爬到一半，“轰隆”一声巨响。天边亮起个白花花的大蘑菇。那玩意儿太刺眼了，我立马把头埋进砖缝里。啥玩意儿啊这是？导弹？老王炸鸡炸出个导弹？我伸头探脑往外瞅，好家伙，整个村子的房子都塌了，烧着的老鼠、鸡、猪都在地上滚。老王家的炸鸡炉子还在转，那几只鸡，连骨头都烧化了。

我后脑勺有点疼，可能是被刚才那个黑影砸了一下。我晃晃脑袋，四条腿有点发软。就听见远处老王的喊声：“我的天爷啊！”他估计也被炸傻了，在那儿哭。

不行，我得找吃的。肚子饿了。我往前爬了几步，地上全是碎砖烂瓦。我闻到一股香味儿，特别勾人，是肉味儿。我闻着味儿往前走，走到村口粮店那儿，一个老头被炸成两半，血和肠子流了一地。他怀里还抱着个铁桶，里头装着腌鸡蛋。鸡蛋掉出来，磕碎在地上。

我脖子上沾了点血，闻着味道，想吐。但旁边那个倒扣的米袋子，里头还剩下点米粒。我赶紧凑过去，低头就舔。米袋子破了个口子，我舔得脑门儿冒汗，真香。

吃完米粒，我站起来，舔舔嘴。天上的烟还没散。我回头看了看我的狗窝，破了，塌了。我叼起狗窝里最后那块能啃的骨头，又往前走。村子里一片狼藉，哭爹喊娘的声音都有。有人从土里刨东西，有人坐着发呆。

我路过小黑家，他家房子塌了一半。小黑趴在瓦砾上，对着天嚎，嗓子都快喊哑了。他怀里抱着个布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