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茶杯里那圈褐色的漩涡，眉头越皱越紧。窗外下着小雨，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屋子里却异常安静，静得让人发毛。李明坐在对面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眼睛看着桌面发呆，但我知道他根本没在想什么。

“你又在想什么？”我忍不住开口问道，声音有点干。

他像是被吵醒，这才缓缓转过头，眼神有点空洞。“没什么，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。”

这句话听着无比熟悉。结婚三年，他没少说这样的话，或者说，类似的话。起初我以为是工作压力大，或者他就是个悲观主义者。但现在，每次听到，我都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“你觉得时间过得慢？怎么个慢法？”我压低声音问道，心里有个突兀的念头。这三年，他总爱说“再过不久你就会死了”，当时我以为是某种消极绝望的表示，觉得他可怜，甚至有点嫌弃他。但现在，这话听来却完全不同。

李明叹了口气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仿佛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什么。“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觉得活着很累，每一天都像是煎熬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种说法太刻意了，而且太频繁了。累可以，活着可以，但“煎熬”这个词，用在他身上，总让我想起别的什么。

“累就放松一下，或者……换个活法？”我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。

他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赶紧摆摆手，心里却暗自汗了把冷汗。这话好像太直接了，反而让他表情有点僵硬。
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，我皱着眉接起来，电话那头是个机械女声：“请问是张慧吗？这里是城东医院，您爱人李明在急诊科，请您尽快过来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，声音都变调了。李明在急诊科？为什么？他不是好好的坐在我对面吗？

“怎么了？”李明皱着眉看我。

“医院……他……他出事了！”我扔下电话，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被我带倒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。

李明眼神一变，立刻站了起来。“什么事？怎么了？”

我脑子一片空白，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