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使劲儿吸了吸鼻子，巷子风里除了土腥味儿，还飘着一股子说不清道的明的味道，像是啥东西烧糊了，又像是化开的油漆。他拧开车门，鞋底刮蹭着地面，把车门摔得山响，震得车窗嗡嗡叫。

“操！真他娘的在这！”他骂骂咧咧地踢着门口的青石板，上面的灰被他的鞋底扬起来老高。这破地方看着就凶，窗户玻璃碎了几块，像死鱼眼似的。门口挂着块歪七扭八的牌子，白字黑底，还积了一层灰，勉强能看清“箱庭”俩字，底下的小字已经模糊成一片。

“体验馆？”王磊捡起一块半截的木板，捅了捅牌子，“现在这世道，体验个馆还得找个鬼地方？”

他绕着工厂走了一圈，后面是个荒草丛生的院子，杂草比人还高，风一吹晃晃悠悠的，像长满了头发。几扇破窗户后面黑漆漆的，也不知道里面是啥。王磊皱着眉，伸手去摸门把手，入手冰凉，还带着点儿锈迹。

“这他娘的连门都钉死了？”他蹲下来，用膝盖顶了顶厚实的铁门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铁门纹丝不动，像是焊死的一样。

“给……给钱啊！这他娘的怎么进？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嗓子眼儿都有些发干。喊了半天，院里没人应，只有风刮着草叶子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听着瘆得慌。

王磊泄了气，靠在门上，拍了拍手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屏幕亮起，映出他一脸的黑线。“行吧，看来只能试试这个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那个他研究了无数次的号码。

电话接通，那边传来个甜得发腻的女声：“您好，请问是王磊先生吗？我们收到您的预约，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箱庭体验。”

王磊揉了揉眼睛，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“预……预约？我什么时候预约的？我他妈就一过路人！”

“您在我们网站上的订单已经确认，体验时间到今天下午五点，请您尽快过来。”那女声居高临下，像是在说啥不可理喻的事。

王磊气笑了：“我他妈没订！我就在这，门口，你们这地方是个鬼地方！”

“请保持冷静，这里是箱庭游戏体验馆，我们为您准备了独一无二的体验，如果您不满意，可以随时退出。”女声毫无波澜。

王磊挂了电话，气得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