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那本社会学笔记举到眼前，封面印着的《当代社会分层研究》几个字都快被摩挲秃噜了。她皱着眉头翻到中间一页，昨晚加完班对着电脑熬到凌晨，今早赶着去上课，根本没功夫细看笔记。结果现在发现这页被自己手心汗和涂改液泡出一个水渍状污点，那几个重点段落估计都看不清了。

她正使劲儿用袖子蹭着水渍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："你在找这个？"

林薇手一抖，笔记差点掉地上。回头一看，后头不知什么时候挤进来个人，穿着件浅灰色连帽卫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颜色很深的眼睛。那人正挑眉看她手里的社会学笔记，啧啧了两声："这年头连翻二手书都当传家宝的，就你一个？"

林薇耳朵有点发热。这声音有点耳熟，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。她下意识攥紧了笔记："你……认识？"

"不认识。"那人把墨镜往上推了推，露出整张脸来。林薇瞳孔猛地一缩——不是张哲又是谁？高三同桌兼物理课代表，现在应该在上届考研了。

张哲伸手想帮她把笔记扶正，手刚碰到笔记封面，突然顿住。他盯着林薇的手背看了一眼，又移开视线："手挺干净啊，没沾涂改液？"

林薇下意识低头检查："呃……我擦掉了。"

"呵，女生手还怕这点脏？"张哲把笔记接过来，用袖子擦了擦，"这本笔记得值不少钱吧？上次李娜还跟我说社会学笔记当课外辅导书卖，能卖到四十块一本。"

"不是……"林薇想解释那是学校发的讲义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哪有人跟人讲这些的，她这反应还显得自己小气。她把书包甩到肩上："你是……考研？"

"嗯，冲击法硕。"张哲把笔记递回来，"顺便帮你擦干净了，这水渍真难擦。"

林薇接过来时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无名指。她手背轻微发麻，连耳根都红了。张哲像是没感觉到似的，转身："那我先走了，明年这个时候，你也许能看见我穿着红袍在考场维持秩序。"

"啊，我、我帮你占个座！"林薇手忙脚乱地追上去。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时，张哲忽然停下："下次这个时间，你还在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