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着一大叠书，踉踉跄跄地挤进《大学教材零售中心》，眼镜片上全是汗珠子。她刚从图书馆搬完资料，脚底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，轮子碾过门口的花坛，几片枯叶飒飒往下掉。

“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 个穿校服的男生晃悠到旁边，自来熟得很。

林薇抬头，嗓门有点哑：“不用……嗯，谢谢，我放这儿就行。” 她把书摞在台阶上，喘着气，眼角瞥见走廊尽头的收银台。那几个扎马尾的女生，像一排排小白杨似的站得笔直，正低头算账。

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，正把键盘按得啪啪响。她的手指修长，指甲涂了水红色，阳光一照能闪一层光。林薇盯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点发空。

那是姜晚。

林薇记得姜晚。大二那会儿，这个女生是文艺部出了名的才女，人也特别漂亮，每次活动要么弹钢琴要么朗诵，跟周围格格不入。林薇记得自己最远也就观摩过两次姜晚表演，远远看，也觉得她清高得像画框里的仕女图。

“同学，找什么书？” 收银员是个戴着眼镜的小个子，看了看林薇手里的书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，“你这么多，要装购物袋吗？”

林薇摇摇头，把书一本本往柜台里塞。柜台后面有个储物柜，她麻利地掏出钥匙开门，把书一股脑塞进去，顺手关上。出来的时候，姜晚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一堆笔记本。

林薇的脚步顿了顿。阳光穿过玻璃窗，把姜晚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正好投在她脚边。姜晚抬起头，手里还捏着几本练习簿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薇觉得时间像突然卡了片。姜晚的眼睛很亮，像亮晶晶的黑曜石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，还有一丝……别的。

林薇慌忙低下头，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储物柜。她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画框的路人甲，浑身不自在。

“嗨，好久不见。” 姜晚先开了口，声音清脆，像玻璃珠子滚落的声音。

林薇赶紧把最后一本书放回柜台，拧着钥匙出来，脸凑过去：“好久不见……你，姜晚？”

姜晚挑眉，笑容有点玩味：“不然呢？大学里每天都能看见我，你该认得吧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大二搬去新宿舍，她倒是没怎么跟文艺部的女生打过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