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从花店出来，一个人蹲在店门口的石阶上，叼根烟。烟头亮红一下，又暗下去。刚才和老太太那几句对话，让他心里有点堵得慌。他叼着烟，手指在裤子上画拉来画拉去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这花店要是能接过来，哥俩这次生意算是稳了。可刚才那老太太，看样子脑子又不清楚，万一她不卖呢？大头有点心烦意乱。烟一根接着一根抽，烟灰都掉到鞋帮上了。

“哥，你抽傻了？”

豆包刚从对门租的摊位那儿转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冰红茶，瓶子上挂的水珠直往下滴。他把汽水在石阶边上放下，把个擦得发亮的苹果递给大头，“擦擦嘴，再琢磨你也整不出花来。”

大头看着那个红苹果，没伸手。他掐了烟，顿了顿，才挤出句话：“你听句劝，别老这样。你这买点水果提溜着，跟捧着个金元宝似的，显摆。”

豆包把苹果往身后一藏，“我乐意！刚从超市买的，八块一斤的大红袍！哥，不能老这么丧着脸，你说咱奔着发财去了，顶多算条路还没修完呢，哪有那么容易一蹴而就。”

大头哼了一声，“那老太太，眼睛都快闭上了，你猜她卖不卖？”

“哪能知道。”豆包也蹲下来，学着大头的姿势，两条腿一盘，“咱可以去打听打听，这店她到底是谁的，她儿子在哪儿？你刚才盯着那花店看那么久，我瞅着老太太眼神就有点不对劲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咱可以‘偶遇’她儿子啊！看她儿子啥态度。”豆包眼睛亮了一下，“你说你天天来这儿晃悠，是不是要被当神经病了？”

“你小子鬼主意多。”大头其实自己也想到了这茬，不过他有点不乐意承认。“行了，你这水果先拿回去，摆摊别砸了‘场子’，回头小翠来了，给我藏起来，听见没？”

“得嘞！”豆包嬉皮笑脸应着，把苹果塞到大头手里，“哎对了哥，刚才有个人，不知道打听这花店干嘛。”

大头一愣：“谁啊？”

“一个穿西装的，看着挺精神的，问老板姓什么，多大年纪了。我瞅着他问得挺认真的，不像找花买花的，倒像……像找茬的？”豆包挠挠头，“不过我假装没听见，他问了两句，人家睡觉的老太太没搭理他，他也悻悻地走了。